门把手晃了那一下,又停住了。
像故意吊着外头这一群人的命。
黎初念屏着呼吸,眼睛眨都不敢眨,等了足足十几秒,门却没再开。里头隐约传来脚步声,接着又安静下去,像有人在做最后的交代。
她站得有些发虚,只能扶住长椅靠背。
膝盖还疼,胸口也闷,连站久了都觉得伤口周围发紧。可她根本顾不上这些。比起身体那点不适,眼前这扇门更像个随时会砸出判决书的开关。
谁都在等。
也谁都在抢。
苏曼歌先一步往前走了半步,站到了离门更近的位置。她没做什么过界动作,只是这个位置一站,意思就出来了——门一开,她要第一个接话。
黎初念看着她,心里那股不服又顶了上来。
这画面简直像大型修罗场竞速版:门还没开,抢答位先卡好。要不是地点不对,她都想吐槽一句,大家这是在排医院特需门诊,还是在排靳宴辞的人生决定权。
可她没说。
哭完一场,吵完两轮,她脑子反而开始转了。
苏曼歌刚才那套话,最刺她的点从来不是“联姻”,而是“能保手”。这四个字像块大石头,直接压在她所有情绪上头。她再不爽,再想骂人,都绕不过去一个现实——如果苏家这条线真有用,她不能只靠本能去顶。
她得先分清楚,这到底是救命绳,还是裹着金线的套索。
靳鹤年也没再说话。
老人站在门口另一侧,长衫衣摆垂直,侧脸紧绷。那种犹豫藏得深,外人未必看得出,黎初念却看见了。不是因为她多懂老爷子,是因为她太熟悉一个决策者被现实拽住时的眼神。
像秦鹤年拍板高风险项目前,像鼎盛董事长决定只认她一条对接线前,都是这种样子。
心动,却不敢全动。
陈老倒是最稳。
他仍旧坐在沙发里,灰衫旧得发白,手搭在膝上,神情平静得像不是在医院走廊,而是在谁家院里晒太阳。可越是这样,越没人敢忽视他。
黎初念盯着治疗室门,忽然开口:“苏医生,你说的海外复健团队,跟哪个医院合作?”
苏曼歌侧头看她,淡声道:“这属于苏家内部安排。”
“内部安排也得有个出处。”黎初念扶着椅背,声音不大,“不然我怎么判断你说的是临床资源,还是豪门恋爱版PPT?”
钟明差点没绷住表情。
这姑娘不愧是公关出身,病号服都快穿出战袍味了,开口还是这么损。
苏曼歌眸光微凝:“黎小姐,你现在是在质疑我专业?”
“不是。”黎初念看着她,“我是在质疑任何一条拿‘可能恢复’做筹码的线,都该先经得起查。”
这句话一出,小会客区的气氛变了点。
靳鹤年转头看向她,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苏曼歌也没立刻接话,显然没想到她会从这里切。
黎初念自己也察觉到了。
她刚才还被压得喘不过气,这会儿却像慢慢摸到了着力点。那点熟悉的职业本能终于回来了,不是为了打嘴仗,是为了在一团情绪里,先抓住能验证的东西。
她不能跟苏家比门第,也不能比谁祖上医术传承久。
可她会查。
她会拆话术,会扒链路,会在最漂亮的包装里找最该问的洞。
这不算万能,却总比坐着等别人给靳宴辞定价强。
她转头看向陈老,红着眼,却已经没先前那种失控的颤。
“陈老,”她问,“如果真要保手,最先该查什么?”
老人抬眼看她。
黎初念站在光里,病号服松松挂在身上,脸色还是白,眼圈也还是红,偏偏问这句话时,神情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慌乱和哀求。
她在想路。
“秘方来源,还是临床数据?”
她把这两个词说得很慢,像在给自己也给旁人划重点。
这一下,连苏曼歌都没法只把她当成个情绪上头的女朋友看了。
陈老看了她几秒,忽然问:“你哭完了?”
黎初念一噎。
“还没完全哭完。”她老实回答,“但脑子应该上线了。”
钟明嘴角抽了下,默默把头偏开。
这种时候还能自带一句职场人版故障排除说明,也算稀有。
陈老却像被逗得气顺了点,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松动。他没直接回答,只道:“先把对方敢不敢见光查明白。”
黎初念眸光一顿。
敢不敢见光。
这句话比“查数据”更重要。
秘方可以吹,资源可以包装,海外团队更能讲故事。可只要有一环不敢见光,就说明这条线未必真稳,至少没稳到能直接拿靳宴辞的未来押上去。
她听懂了。
这不是完整答案,却已经够了。
苏曼歌也听懂了,眉心轻轻蹙了下:“陈老,苏家不是见不得光。”
“那就更该查。”陈老淡淡道,“好东西不怕验,怕验的才有鬼。”
一句话,把路堵得死死的。
苏曼歌抿唇,没再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