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安安那条语音弹出来时,黎初念正捧着第二碗百合固金汤,汤面热气腾腾,白雾一层层往上浮,几乎把她眼睫都熏湿了。
她本来想先喝完再看消息,可那句话一落进耳朵里,手还是停了。
靳宴辞站在她面前,深灰衬衫袖口挽着,身形压得高,像一堵很稳的墙。他见她不动,视线先落到手机上,又落回她脸上。
“谁发的。”
“乔安安。”黎初念抬起眼,语气还算平,“她说又问到一点事。”
靳宴辞“嗯”了一声,没催她点开。
黎初念盯着他看了两秒,自己先笑了。
“你这人现在越来越像家属了。”
“你现在才发现?”
“我以前以为你只是管得多。”她低头喝了口汤,喉咙里的痒被压下去一点,“现在看,你是连我手机屏幕都想管。”
靳宴辞抬手,把她面前那碟梨往前推了推:“先吃东西,别拿嗓子跟我耗。”
黎初念哼了一声,偏不理他,手指先去摸手机。
刚点开聊天框,靳宴辞已经伸手,干脆利落地把她手机抽走了。
动作快得她连躲都没躲开。
“喂。”
“你现在这状态,少看点刺激的。”他垂眼看她,语气淡,“先把汤喝完。”
黎初念抬头瞪他:“你这是抢劫。”
“你要这么理解,也行。”
“手机还我。”
“喝完再还。”
黎初念气笑了:“我只是咳两声,又不是断气。”
靳宴辞低头看她,眼神沉得平静。
“你要是再拿‘只是’两个字糊弄自己,我就把你药盒和外卖软件一起禁了。”
黎初念噎了一下,忍不住小声骂:“你真专制。”
“谢谢夸奖。”
她被噎得没脾气,只能抱着碗继续喝。汤一入口,百合的甜意先铺开,接着是梨肉的清润,最后药香慢慢回上来,像在喉咙里铺了一层软垫。
她喝得慢,靳宴辞就站在一旁,像个盯着她按时吃饭的严格监护人。
黎初念喝到一半,余光扫见厨房操作台上还放着她刚才偷偷点开的外卖界面,界面上那份炸鸡奶茶已经被停在结算前一步,像一张被当场截胡的作案现场。
她心里那点作死的小火苗又冒出来了。
“你把我外卖也看了?”
“看了。”
“那是我准备的情绪补偿。”
“你咳成这样,还想补偿什么。”靳宴辞淡声,“补偿一边咳一边油炸自己?”
黎初念:“……”
她发誓,这人说话每次都能精准戳她肺管子。
她把碗放下,往高脚凳上一靠,准备和他理论两句,结果刚张嘴,喉咙又是一痒,咳意猝不及防顶上来。
“咳、咳咳……”
她赶紧抬手捂住嘴,眼尾一下红了,肩膀也跟着轻轻抖。
靳宴辞眉心立刻压下去,伸手扶住她后背,掌心隔着薄薄一层家居裙布料落下去,稳得很。
“别憋。”他说。
黎初念咳得说不出话,只能摇头。
这一下咳得有点狠,胸口都扯得发紧。她缓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眼角都咳湿了。
靳宴辞看着她,脸色比刚才更沉,抬手就去拿她包。
“你干什么。”黎初念一把按住。
“拿药瓶。”
“我没有别的药了。”
“你有。”他看她一眼,“你刚才进门前,左边口袋里还塞了半盒止咳片。”
黎初念手指一僵。
完了。
她就知道这人眼神太毒。
她明明只是习惯性备着,结果一到他跟前,连口袋里藏了什么都像写在脸上。
靳宴辞没给她装糊涂的机会,直接把那半盒药从她口袋里摸出来,放在指间晃了晃。
药盒不大,白色塑料外壳,晃一下就发出轻响。
他低头看着她,语气淡得吓人:“你是不是觉得我看不出来。”
黎初念耳根瞬间发热,抬眼就要辩。
“我只是备用。”
“备用给谁。”
“给我自己。”
“给你自己,还是给你自己找借口。”靳宴辞把药盒放到桌上,手指压着没松,“你每次都这样,自己不舒服先忍,忍到不行了才想起药。药是给你救急,不是给你逞强的。”
黎初念张了张嘴,最后又闭上。
她最烦别人管她,可偏偏靳宴辞一管,她还真有点没脾气。
她揉了揉鼻尖,故意把声音放轻:“我又没多吃。”
“你还想多吃。”
“我没那个意思。”
“那你为什么连外卖都想点。”
黎初念低头盯着碗,心虚地咳了一声。
“我就是觉得……”她停了下,声音小了些,“今天情绪有点乱。”
靳宴辞没立刻接话。
阳台外的风吹动薄荷叶,轻轻碰在盆边,发出一串很小的声响。厨房里砂锅还在咕嘟,火被他调得极小,整间屋子都被熬进一股温吞的热气里。
过了几秒,靳宴辞才开口。
“情绪乱,就更不能乱吃。”
黎初念抬眼:“你这叫趁火打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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