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朔问道：“熄阵以后，会不会反噬？”
“需要逐层断开。”
“多久？”
“十五息。”
“断。”
副阵师抬起头。
燕军重骑正在接近。
“现在断阵，军魂会彻底散去。”
“断。”
韩朔没有重复第三次。
副阵师咬紧牙关，取出三枚玄铁楔，依次插入阵盘外层。
第一枚落下，残存军魂右臂散去。
第二枚落下，军魂胸口裂开。
第三枚插入核心以后，笼罩分阵上空的血色虚影完全消失。
阵盘中的气血逐营回流。
不少军卒身体晃动。
鼓声立即响起。
两短，一长。
各营自行调息。
韩朔站在第三道拒马后方，拔出短锤。
“盾营前出。”
“枪营补第二列。”
“弩营只射标定区域。”
“各营不借阵盘，不借外营气血。”
“照旧令守。”
一名年轻军卒盯着正在冲来的燕军重骑，呼吸明显加快。
旁边老卒抬手按住他的肩甲。
“跟鼓。”
年轻军卒强行压住呼吸。
第一声鼓响，他吸气。
第二声鼓响，他沉肩。
第三声鼓响，他把长枪尾端压入地面。
周围五十人动作先后完成，并不完全一致。
可每个人都站在自己的位置。
没有阵纹点亮。
没有血煞从脚下升起。
只有一排玄铁重盾，一排长枪，以及后方已经上弦的重弩。
燕军前锋校尉看见血色军魂消失，当即举起长枪。
“破阵！”
三千重骑开始加速。
韩朔等到对方进入一里。
“起拒马。”
地下绞索被军卒同时拉动。
埋在砂土下方的拒马基座向上翻起，玄铁尖刺封住旧军道。
燕军前排迅速变向。
骑阵中段仍保持加速，前后速度发生差异。
韩朔落锤。
“弩营，放！”
三十六支破甲重箭射出。
没有军魂加持。
没有血煞巨刃。
重箭依靠绞盘、弩臂与军卒校准完成射击。
前排战马接连倒下。
燕军骑兵从马背翻落，后续重骑被迫向两侧分流。
两名燕军五品武者跃离战马，试图越过拒马。
第一排枪兵没有抬头看他们。
弩营校尉已提前锁定高阶目标。
六架重弩同时转向。
五品武者在半空强行扭身，仍被两支重箭贯穿护体真气。
一人落地重伤。
另一人退回骑阵。
“稳住！”
燕军校尉不断调整队形。
重骑没有直接撞上拒马，开始沿东西两侧寻找缺口。
韩朔没有追击。
“盾营退半列。”
“弩营换弦。”
“枪营不动。”
命令一层层传下。
营官传给队正。
队正传给列首。
列首只需管住身边十人。
军令不再经过阵盘，却没有因此中断。
荒原南侧，陈玄冥第二次抬掌。
这一次，他没有继续攻击第一处分阵。
法相右掌转向北线中央。
一处分阵熄灭后，仍能挡住燕军冲击。
这个结果让他改变了目标。
“李晋毁了主阵盘。”
陈玄冥的声音覆盖荒原。
秦棋抬眼看向法相。
“他做得对。”
“百战血煞阵失去阵盘，便只剩军卒自身气血。”
“足够了。”
陈玄冥右掌向下。
赤金压力没有集中攻击单一阵地，而是覆盖荒原北侧六处分阵。
法相威压从高处落下。
第一处分阵内，刚完成装弦的军卒同时感到胸口一沉。
第二处分阵正在后撤，最外侧三十余人脚步停顿。
第四分阵的盾墙发出震动。
第五、第六分阵虽然距离较远，军卒体内气血仍受到压制。
没有任何一处分阵开启完整阵盘。
各营鼓声先后响起。
鼓点并不完全相同。
有的营先稳住重甲军卒。
有的营先保证弩手能够继续装箭。
有的营正处于撤离状态，便以脚步替代鼓点。
法相压力持续下落。
第一轮，第二分阵后侧十七名军卒倒地。
军医立即将人拖入伤兵通道。
队伍没有停。
第二轮，第四分阵盾墙出现缺口。
营官带预备队补入。
第三轮，第五分阵三名阵师吐血，阵盘被主动熄灭。
校尉直接改用旗令。
第四轮，第一处分阵一名鼓手心脉受震，身体向后倒下。
副鼓手在鼓槌落地前接住。
下一声鼓没有迟滞。
陈玄冥连续施压。
没有使用完整杀招。
百丈法相只以外层威压反复覆盖军阵。
这种攻击消耗更小，也更适合打击军心。
军卒每一次抬头，都能看见赤金法相。
每一次呼吸，胸口都承受新的压力。
倒下的人不断增加。
还能站立的人越来越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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