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晋站在土台上，继续下令。
“第二阵枪营，接第三阵前营。”
“第三阵弩营，接第五阵重弩。”
“第四阵只接伤兵、医署与后勤。”
“第六阵保持退路，暂不连接。”
新的鼓声从不同方向传出。
长鼓控制盾营。
短鼓控制枪营。
两轻一重控制重弩。
连续三声控制伤兵转运。
六处分阵的鼓点不再完全一致。
每一营只听属于自己的节奏。
陈玄冥很快察觉到荒原上气机发生变化。
六阵仍未建立完整连接。
可散乱血煞正在按照营阵职责逐步重合。
他看向李晋所在的方向。
“没有阵盘，还想重聚军魂？”
秦棋感知着六阵变化。
“阵盘从来不是军魂根本。”
“血煞阵需要阵纹统合。”
“旧阵需要。”
秦棋说道：“现在不需要了。”
陈玄冥右手结印。
皇龙法相第二只巨爪再次抬高。
“那老夫便在他们重接以前，压碎六阵。”
巨爪下方，赤金气机迅速凝聚。
李晋同样看见了法相变化。
“加快鼓令。”
“第五阵重弩营，放弃对燕军前锋齐射。”
“弩车分成两批，第一批继续警戒，第二批接第三阵弩营。”
第五分阵营官立即执行。
重弩营原本正锁定燕军骑兵。
接到军令后，一半弩手转向南侧。
他们没有向皇龙法相射击。
普通重弩不可能伤到二品法相。
所有弩手只调整呼吸、站位与装填节奏，将自身气血纳入第三阵弩营的鼓点。
第三阵与第五阵上空，血煞气机再次相连。
苏清月在地下监察点记录六阵波动。
陈策看着寒玉。
“六阵气机正在增加。”
“但没有形成单一核心。”
“第一、第二阵负责防御。”
“第二、第三阵负责前列攻击。”
“第三、第五阵控制重弩。”
“第四阵只接后勤和伤兵。”
“李将军把军魂拆开了。”
苏清月盯着不断变化的数据。
“不。”
“他不是在拆军魂。”
“他在让支撑战争的所有位置都进入军魂。”
过去的百战血煞阵，主要由能够正面作战的军卒提供气血。
盾手、枪兵、弩手与高阶校尉是军魂主体。
伤兵退出阵线以后，便会断开联系。
后勤军卒、医官、抬担架的人，也从未真正进入军魂结构。
现在却不同。
第四分阵没有承担正面攻杀。
它接入的是伤兵通道、军医点、药车、军械车与传令队。
抬担架的军卒按照鼓点行动。
军医按照伤签处理军卒。
户粮司文吏按分仓册发药。
修理弩机的工匠按损坏次序更换机括。
这些人没有向军魂输送大量气血。
他们却在维持军队运转。
当第四分阵鼓声接入六阵以后，一股稳定的血煞气机从伤兵通道上方升起。
力量不强。
也没有攻击性。
却让第一、第二分阵的气血波动迅速平稳下来。
一名重伤军卒躺在药车上。
他的胸骨塌陷，无法再回阵。
听见第四分阵鼓声后，他抬起还能活动的右手，按住胸口，按照熟悉节奏调息。
他没有把气血送往前线。
只让自身紊乱气血恢复稳定。
数百名伤兵同时听鼓调息。
后勤军卒的脚步也进入鼓点。
药车转向。
担架交接。
箭矢补充。
破损盾牌撤下。
完好兵器送入前列。
原本只存在于战斗军卒之间的军魂，开始由完整战争秩序共同支撑。
李晋收到各营回应。
“第一段已接。”
“第二段已接。”
“第三段已接。”
“第四分阵伤兵线完成接入。”
“第五阵重弩营完成接入。”
“第六阵仍保持独立。”
李晋抬头看向皇龙巨爪。
还不够。
六阵虽已完成大半重接，退路与外围警戒却没有进入整体秩序。
一旦燕军在皇龙法相落爪时发动骑兵突击，第六分阵只能独自迎战。
可若让第六分阵直接接入，燕军的攻击也可能借军魂联系干扰其余五阵。
李晋看向第六分阵方向。
“传第六阵。”
“只接旗令与敌情。”
“气血不得连接。”
“第六阵发现燕军变化，只用旗语传递。”
“其余五阵根据旗语自行调整。”
第六分阵很快升起黑旗。
一长两短。
燕军重骑正在收缩。
片刻后，又一面黑旗升起。
两长一短。
燕军供奉向前移动。
第五分阵重弩营立即调整角度。
第三分阵弩营同步转向。
第一、第二分阵盾营向北偏移半步。
没有中军逐一下令。
各营看见第六阵旗语以后，依照预案完成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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