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凤原前线,血刀军中军大营。
辕门之外,一支由三十余名身穿各色华贵道袍、锦缎长衫的武者组成的队伍缓缓行来。
队伍正前方打着两面巨大的青铜旗帜,左侧旗帜绣着一尊青铜药鼎,右侧旗帜则绣着一柄入鞘重剑,正是中原古武宗门联盟中声名显赫的两大宗派玄丹门与铁剑堡。
为首的两人皆是老者。
左侧老者身形微胖,身着八卦紫金道袍,须发皆白,乃是玄丹门的传功大长老葛玄真;
右侧老者面容枯瘦,背负一柄宽达半尺的玄铁重剑,气息沉凝,则是铁剑堡的戒律堂首座厉千峰。
两人的修为皆达到了三品神意境初期的门槛,周身气息隐而不发,神情中透着一股超然于世俗争斗的傲慢。
行至辕门前,值守的血刀军校尉横枪拦阻:“军营重地,来者止步,解下兵刃,接受核验!”
厉千峰冷哼一声,一股如山岳般的沉重神意自他体内轰然溢出,将两名校尉震得连连后退数步。
“放肆!”厉千峰神色冷峻,声音如金石撞击,“老夫乃铁剑堡首座,代表中原古武宗门联盟前来会见秦军主。宗门乃方外清修之地,自古不受世俗王朝与草莽军队之律法约束,何来解兵之理?速速通报!”
辕门处的守军面色冷峻,握紧手中长枪,数十架破妖重弩自箭楼探出,锁定了三十余名宗门武者,双方剑拔弩张。
片刻之后,陈策自营内快步走出,抬手示意守军放下兵刃,冷冷说道:“军主在中军帅帐,诸位随我来。”
葛玄真整理了一下道袍,傲然一笑:“厉师兄,看来这血刀盟虽是草莽崛起,倒也懂得几分尊奉隐世宗门的规矩。”
厉千峰昂首迈步,带着队伍大摇大摆地走入大营。
帅帐之内,光线明亮。
秦棋高居中军帅位之上,身上披着暗黑长袍,双眸微闭,四尺二寸的极道血刀平放在面前的虎皮帅案上。
李晋身披玄甲,单手按着八百斤的龙鳞碎星锤,如铁塔般立在帅位左侧;
苏清月一袭白衣,按剑立于右侧,神情冷漠。
两旁排列着三十六名精锐甲士,整个帅帐内杀气森然,温度低得令人窒息。
葛玄真与厉千峰走入帅帐,目光扫过四周,最终落在帅位上的秦棋身上。
两人并未行下跪之礼,只是微微拱手,语气平淡:“玄丹门葛玄真、铁剑堡厉千峰,见过秦军主。”
秦棋缓缓睁开双眼,目光深邃平稳,落在二人身上:“所为何来?”
葛玄真自袖中取出一份加盖了宗门联盟金印的黄色文书,双手托起,侃侃而谈:“老夫受中原三十六宗门联盟所托,特来向秦军主递交《中立免征公约》。”
“如今大陈动荡,落凤原决战在即。我们各家宗门皆是隐世修道之所,超然物外,向来不涉红尘王朝争霸。此番大战,我们宗门联盟承诺保持绝对中立,既不出兵协助赵齐二王,亦不阻碍血刀盟军务。”
葛玄真顿了顿,语气变得强硬起来:“但作为对等条件,血刀盟的大军与政令不得踏入各宗门的洞天福地与所属灵山半步!此前沈观潮大人在赵州推行的所谓《斩妖法》与《军功法》,必须对宗门豁免!各大宗门的武库、药田、矿脉以及弟子名册,血刀盟无权查阅,更不得向宗门征收任何税粮与劳役!”
厉千峰接过话头,言语间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秦军主,我们各大宗门传承数百年,底蕴深厚。单是我们两派后山,便有闭关多年的三品巅峰老祖坐镇。血刀盟如今正与八十万联军对峙,若再树下我们宗门联盟这一强敌,只怕智者不取。这份中立文书,对你我双方皆有益处。”
陈策走上前,将那份《中立免征公约》取过,呈递到帅案之上。
秦棋没有翻看文书,只是将修长的手指搭在纸面上。
“方外清修,不涉红尘?”秦棋嘴角泛起一抹冷意,语气平静,却让帐内的空气瞬间下降到了冰点。
苏清月迈步上前,自袖中甩出一叠盖着绝密印记的案卷,啪的一声甩在葛玄真脚下。
“玄丹门,过去三年通过安阳百宝商会,暗中走私高阶凝血丹八千瓶,收购特殊血脉童男童女一百六十人,送往皇室药庄换取京城秘药配方;”
苏清月声音冰冷如刀:“铁剑堡,垄断赵州三座高品阶玄铁矿脉,私铸破甲重弩五千具,高价倒卖给赵王前锋营,并长期指使外门弟子假扮山贼,劫掠往来散修的妖核与功法。这便是你们所谓的‘超然物外’?”
葛玄真与厉千峰脸色骤变,瞳孔剧烈收缩。
这些交易做得极其隐秘,全是由宗门商号单线联系,他们万万没有料到,监察卫早已顺藤摸瓜,将铁证全部掌握在手中。
“一派胡言!这是污蔑!”葛玄真强压心虚,厉声喝道,“商号乃外门凡俗产业,与宗门清修何干?!秦军主,你莫非真要撕破脸皮,与天下宗门为敌?!”
秦棋缓缓抬起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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