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当他看清坐在主位上那个面容冷峻、眼眸如深潭般的年轻军主时,整个人止不住地战栗起来。
在赵承德眼中,眼前的秦棋不是凡俗武者,而是一个凭借一己之力斩断藩王气运、踏碎二品法相的武道神明。
“罪臣赵承德……叩见秦军主!”
赵承德不顾身上的沉重木枷,拼命将头颅砸在坚硬的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几下磕碰,他的额头便破开皮肉,鲜血流了满面。
“秦军主!罪臣一时糊涂,受了赵承岳与宗门的挑拨,才会兴兵冒犯天威!”赵承德抬起满是血污的脸,涕泪横流地哀求道,“齐鲁之地富庶甲天下,王府私库之中存有现银四千八百万两,精铁三百万斤,海船上千艘!只要军主饶罪臣一条狗命,罪臣立刻手书手谕,将整个齐州的所有财富双手奉上!”
他指着自己的心口,声音尖锐:“罪臣愿意散尽家财,自废武功,只求在苍州或者澜州做一个平民老奴,求军主开恩啊!”
帅帐之内一片死寂,只有赵承德惊恐的喘息声。
两侧的血刀军将领眼中皆露出鄙夷与厌恶的神色。
大陈的分封藩王,在位时作威作福、视生民如草芥,一旦面临死亡,其丑态甚至不如战场上一个普通的小卒。
秦棋神情漠然,右手缓缓抬起,指尖在桌案上的极道血刀刀鞘上轻轻敲击。
清脆的敲击声在大帐内回荡,每一次落下,都让赵承德的心脏剧烈跳动一下。
“四千八百万两白银,确实是一笔庞大的数目。”秦棋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跪在地上的赵承德,语气冰冷刺骨,“但那些银子,本就是你从齐鲁数百万百姓身上搜刮的民脂民膏。如今齐军全线溃败,齐州门户大开,我血刀军大军压境,那些库藏银两,本就是血刀盟的囊中之物。”
秦棋站起身,双手负于身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软的齐王:
“你以为你的命,可以用银两来买?”
“安阳城外被你们大阵抽干精血的数万将士,齐鲁地下药庄里被你们抽骨吸髓的三百幼童,他们的命,你拿什么来赔?”
赵承德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剧烈颤抖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秦棋收回目光,冷冷吐出一道军令:
“废去赵承德周身气海经脉,打入重牢严加看管。待大军开入齐州城之日,押赴市曹,当着齐鲁千万百姓的面,明正典刑,斩首示众。”
“诺!”
两名虎背熊腰的血刀军武士大步上前,右掌泛起刚猛的真气,狠狠拍在赵承德的气海丹田之上。
赵承德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体内的最后一丝真气彻底溃散,随后像一滩烂泥般被两名武士拖出了帅帐。
帅帐之内重新恢复了平静。
秦棋转身看向挂在后方的巨大天下舆图,目光掠过赵州与齐州的广阔疆域,最终落在了极北方向的大陈帝都。
三大藩王体系,至此已覆灭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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