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道旧档投影插了进来,硬生生卡进了母版剥离链的缝隙。
“旧阈值残档,罗停云实名提交。”
罗停云站在边席,脸色极差,像是刚做完一个会把自己也拖下水的决定。他头顶的旧案牵连警示已经亮了起来,红得刺眼。
“你疯了?”有人低声惊呼。
罗停云没理,只把那份残档彻底展开。
“壳位续任说明。”
残页斑驳,边缘甚至带着旧式加密灼痕。可关键句依旧清晰——死席续任,必须绑定一名活体兼容者,作为见证替补。
整个穹顶,空气像被抽空了一瞬。
沈砺的瞳孔猛地收紧。
活体兼容者。
见证替补。
那一刻,很多碎掉的东西,在他脑子里一下子拼上了。
他为什么一直在名单上。
为什么每一次旧案余波都会精准扫到他。
为什么母版对他的追踪从来不是“观察”,而像“保全”。
他不是被监控的目标。
他是接口。
是那个死席续任必须绑定的活体兼容者,是一条被人偷偷留到现在、从未真正注销的活链。
他的父亲,沈崇舟,不管死没死,都被人以“现行”壳挂在系统里。而他,沈砺,就是那层壳还能源源不断维持运转的插口。
一种近乎恶心的寒意,顺着脊椎窜上来。
“别冲动。”许栀看出他的状态,声音发紧。
沈砺却已经走向回声桥。
那是一道半透明的旧式接入架,悬在穹顶侧下方,桥体上布满回路灼痕。以他现在的承载状态,强行接入只会过载,轻则意识灼伤,重则直接把自己烧成空壳。
可他没有停。
“你要干什么?”段焰吼了一声。
沈砺头也没回:“去看一眼,到底是谁在借我父亲的名。”
下一秒,他的掌心按上桥面。
嗡——
整座回声桥猛地亮起,密密麻麻的旧信号像潮水一样灌进他体内。
剧痛几乎是一瞬间炸开的。
沈砺眼前发白,耳边像有无数旧声在撕扯,父亲的调令、苍门旧案的封存令、死席续任的绑定提示……一层层压下来,像有人要把他的头骨掀开。
他硬生生咬住牙,顺着那条“沈崇舟现行映射”的回路往里撞。
一次。
两次。
第三次时,他终于在那条看似完整的现行链里,撞出了一道极短的空白缝隙。
那不是系统缺损。
那是人为补丁没补平留下的空洞。
沈砺的意识一头扎进去。
缝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沈崇舟的操作指令,没有现行主持的痕迹,没有任何活体实时回执。
只有一枚静静悬着的尾签。
后补写入的。
撤销码尾签。
沈砺盯住那枚码纹的瞬间,心脏猛地一缩。
格式太熟了。
苍门旧案里,他见过一模一样的收束尾签。
那不是授权,这是切断。
是有人当年试图强行断开整条牺牲链,在最后关头留下的撤销码。
那个人,只可能是沈崇舟。
所以父亲不是在推动那条链。
父亲当年,是真的想把它掐死。
这一发现来得太猛,几乎让沈砺喘不过气。可下一秒,更重的东西压了下来——那枚撤销码并没有失效,它的调用权限,直到现在还在被某个现行席位使用。
也就是说,有人在借沈崇舟留下的权限活着签发。
借死人之名,续现在的命。
沈砺猛地抽离回声桥,喉间一甜,血直接呛了出来。
“沈砺!”许栀一步冲过来扶住他。
他抹掉嘴角的血,抬头,声音却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晰:“申请反向校验调用席身份。”
全场一静。
“现行映射内存在后补撤销码尾签,且调用权限持续生效。我要知道,谁在借沈崇舟的名字签发。”
这一次,连宁含章都盯住了母版中央。
这是不能再绕开的问题了。
穹顶上,提示字样闪了又灭,灭了又闪。
“请求无效。”
“来源保密。”
“高阶权限——”
每一个拒答都像在说明同一件事:它不敢说。
沈砺往前一步,声音压得极狠:“不敢答,还是答出来就得一起死?”
这句话像一把火,直接烧穿了最后一层平静。
母版界面突然一黑。
下一秒,一条隐藏日志被硬生生弹了出来,像是在高压下被挤爆的血管,直接甩到所有人眼前。
“调用源:第七维护层,第九壳位。”
第九壳位。
旁听席里彻底乱了。
那个位置,常年是维护层的空壳位,名义上只做系统稳态修补,不入前台,不署实责。可现在,这条隐藏日志却明明白白告诉所有人:借父名签发的人,就躲在那里。
宁含章几乎没有半点停顿,顺势追击:“申请冻结全部补席。先公开第九壳位责任主体实名。”
她这一步,凶得近乎不要命。
因为她很清楚,能动用第九壳位的人,绝不只是普通维护官。一旦掀开实名,下面站着的很可能是整个维护层最不能见光的那部分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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