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彻底把“旧案封存”撕成了“非法持续运行”。
沈砺抬手,直接把申请口径从“事故复核”往上抬。
“申请升格。”他一字一句地开口,“由事故复核,转入非法持续运行调查。”
母页沉默了两秒,像是在衡量。
宁含章却先开口了:“升格可以,但一旦进入调查口,母页有权冻结物证。”
她看着沈砺,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异常清晰,“它不是只会冻证。你一旦被认定为同源承接链的一部分,你本人,也可能被转成验证体。”
这话表面是在提醒程序权限,实际上,是在提醒沈砺——对面已经开始把他当材料了。
沈砺当然知道。
从他被一步步推到这张桌前开始,对方就没打算只跟他讲理。
果然,几乎是在宁含章话音落下的同一刻,系统反击到了。
一份新的摘要被强制投屏。
一期主签发人,法律存续摘要。
摘要显示:主签发人未注销,当前状态为——待唤回见证。
许栀脸色一变:“开什么玩笑,人都死了!”
可最恐怖的不是这个。
而是下一行。
唤回条件:启用同源生物索引,活体验证。
指针在这一刻,重新死死压向了沈砺。
它不再遮掩了。
它就是要他用自己的活体索引,替一个“死者”完成复活签章。
听证端四周的光都冷了下去。
宁含章手指收紧,几乎要按上冻结替代申请,却被沈砺抬手压住。
他没看她,只盯着那份摘要,片刻后,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淡得发冷。
“谁说我要接这个问题了?”
罗停云猛地抬头。
沈砺已经重新提交了一份审计申请。
不是“是否具备承接资格”。
而是——法律死亡签发持续生效审计。
“既然它还在持续签发,那就先解释清楚,一个法律上已经死亡的人,为什么还能继续拥有签发效力。”沈砺声音平稳,“我不回答我能不能接。我只问,它凭什么还能发。”
这一改口径,场面瞬间变了。
他把原本压到自己身上的承接问题,硬生生改造成法源问题。
只要法源没解释清楚,谁都别想让他下场补位。
更关键的是,这一问,直接把祁渡那条异常接口也拖进了同一个法源框架里。
罗停云眼睛一亮,立刻顺着往上补证:“一期签章链和苍门旧案阀门链同源,底层校验一致。也就是说,如果这条签章链一直有效,那沈崇舟当年切断的就不可能只是一次事故权限。”
他的声音越来越重。
“他切断的是一期续任阀门,是后续母版下沉地方接口的入口!”
听证端里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这句话一旦坐实,沈崇舟当年“擅断救援责任”的旧定性,立刻就要翻案。
他不是在妨碍救援。
他是在切断一套持续运转的接任体系。
系统的反制来得更狠。
母页直接弹出新要求:优先确认沈崇舟是否具备补签资格。
沈砺一眼就看穿了这一步。
补签资格一旦成立,父案就会被重新挂上,而他自己,也会被写成旧案继承复核人。
翻父案,锁死他。
一套双向套索,同一步完成。
宁含章几乎没有犹豫,直接说道:“我先承担冻结。”
沈砺侧头看她。
“你继续保有解释权窗口。”她盯着他,语气很稳,“它要抓材料,总要先抓一个。你不能在这一步被写死。”
“你一旦冻结,就不只是物证。”沈砺声音一下沉了,“你会被定格成调用体。”
“那也比你直接掉进承接链里强。”
“你以为这是替我扛?”
“至少还能抢一口气。”
两人的声音都不高,却像两把刀在半空硬撞。
他们争的早就不是信不信任。
他们争的是,谁先被制度写成材料。
许栀一直没说话,直到这时,她忽然猛地放大一处赔付端总表的隐藏字段。
字段名弹出来的那一瞬,所有人都沉默了。
不是“死亡补偿”。
而是——岗位续任成本平衡。
这一行字,比任何血腥画面都更让人心寒。
它证明一期样板案从头到尾核算的都不是人命,而是岗位恢复效率。
谁死,赔多少,谁接任,成本如何拉平。
一切都在算式里。
“难怪……”段焰嗓子发哑,“他们不是在处理事故,他们是在保系统运转。”
话音未落,听证端外层权限忽然大片熄灭。
旁听席、同步席、外联旁路权限,被瞬间降噪。
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从上层直接捂住了扩散口。
“他们要截断外传!”许栀猛地起身。
沈砺却比她更快。
他一把抓住这次权限波动留下的缝,反手提交公共审计预登记。
“只要进边缘库,就会留痕。”他盯着屏幕,“你可以不让我说完,但你不能让这件事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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