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源连续?”
他像是终于等到了对方露出的破绽,顺势追咬上去,“核对注销记录与灾备续权冲突条款。”
大片旧案归档规则被他一页页翻开,字字见血。
“旧案归档明确规定,已注销席位,不再享有连续法源资格。既然你说法源连续,那就说明它没有被合法注销;如果它已经注销,就不可能在灾备续权里保持连续。”
“二者只能活一个。你选哪个?”
对席程序派终于急了:“特别灾备情形适用例外——”
“编号。”
宁含章一句话直接把他钉死。
“你说例外,就报备例外编号。公开庭听着。”
那人脸色瞬间僵住。
整个复核庭只剩下数据流轻微的嗡鸣声,所有人都在等。短短几秒,却像拉长成了窒息的十年。
终于,母页像是被逼到了墙角,一段原本隐藏的校验摘要,被硬生生吐了出来。
光幕一闪。
摘要展开。
“本次激活依赖:活体源验证体、同席样本、现任代行,三链并签。”
沈砺心口一沉。
段焰骂声脱口而出:“三链并签?它疯了?”
可真正让全场炸开的,是下一行。
“主签发源头状态:现任,未注销。”
不是已故。
不是失效。
不是历史残留。
是现任,未注销。
整个公开链像被点燃,数百条旁听分流同时跃起确认提示,白光在穹顶上疯狂跳动,像一场失控的雷暴。
这意味着什么,再清楚不过。
这不是死人留下来的最后一段程序回音。
是有人,直到现在,还在持续签发。
沈砺眼里的冷意一点点沉到底。他盯着那行字,声音反而轻了些,像刀锋贴着骨头滑过去。
“继续追索现任身份。”
“按司法公开规则,显示责任席最近一次握手体。”
系统这次拒绝得更快。
“涉及主体隐名保护,不予直显姓名。”
可它拒绝姓名的同时,母页却又弹出了一条映射提示,像遮掩不及,漏出了一角血色真相。
“现任席最近一次合法握手来源:沈崇舟。”
整个庭审像被一记重锤砸穿。
有人倒抽冷气,有人失声站起,连一向面无表情的段焰都猛地转头看向沈砺。那一瞬间,时间像被切开,所有目光都聚在沈砺身上。
沈崇舟。
那是他父亲。
也是一份早该被彻底封存的旧档。
下一刻,更糟的事发生了。
“旧档强制并轨中——”
系统冷冰冰的提示音响起,沈崇舟的旧档案页被硬生生拖进本次激活链,像一具沉埋多年的遗骨,被当众从土里扯了出来。
沈砺的手背青筋骤起,眼底却没有丝毫失控,只有一种压到极致的寒。
可母页像是觉得还不够,第二条异常提示紧跟着跃出。
“检测到同源辅助壳:祁渡旧语义层。”
罗停云脸色瞬间变了:“不对……它把祁渡也判进来了?”
宁含章心底猛地一沉。
沈崇舟,祁渡。
两套活法源。
一个指向现实责任席,一个卡在旧语义层残存结构里。它们正在争抢同一个“现任位”。
她几乎立刻就意识到了最坏的后果,厉声下令:“段焰,断外环!现在!”
“明白!”
段焰手掌重重拍上副控台,外环隔离链一圈圈亮起,像铁闸开始合拢。只要切断母页与外部现实链的直通,这次激活就算不死,也会先被锁在庭内。
隔离进度跳到百分之三十一。
百分之四十七。
百分之六十二。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还有机会的时候,穹顶最深处,忽然落下一道刺耳到令人牙酸的高频警报。
母页追加指令。
而且是更高优先级。
段焰脸色一变,手上动作几乎被强制中断:“它压权限了!”
一行行猩红大字迅速铺满全庭。
“检测到双活法源冲突。”
“需就地抽取主承接体,完成仲裁。”
“抽取中——”
沈砺瞳孔猛缩,宁含章也在同一瞬间抬头。
下一秒,两道鲜红边框,如同活物般自穹顶坠下,狠狠锁定在两人身上。
一个是沈砺。
一个是宁含章。
猩红倒计时轰然重置。
15。
14。
13。
机械女声无波无澜地宣读最终裁定。
“请主承接候选体,于倒计时结束前完成仲裁确认。”
“逾时,系统将默认接管。”
整个复核庭彻底炸了。
宁含章脸色发白,却站得极稳。她很清楚,一旦自己确认,她就会被彻底拖进那条代签链,成为这场续权的合法入口;可如果她不确认,系统就会强行接管,现实外部那些已经被挂起的人,付出的代价会更大。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精准地推到了悬崖最窄的一寸上。
而沈砺更明白,这道红框锁住他的意义,绝不只是“候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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