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回执跳出。
比对结果:矛盾。
补签页使用宁含章席位外壳。
绑定母本:沈崇舟在任母本。
这一行字出现时,连审查组都没法再装聋作哑。
全场第一次被迫承认——沈崇舟不仅是旧案责任人,他还是苍门案后现任资格续存的关键法源。
旁听席彻底炸了。
“沈崇舟?这条链居然是他续下来的?”
“他不是旧案责任人吗?怎么还能绑定在任母本?”
“那这十几年经手的案子,到底有多少是踩着非法链在走?”
声音一层压一层,审查组有人猛地敲击静庭提示,可这一次,没人真能把局面压回去。
因为许栀站了起来。
她一直在等这一刻。
“善后案补充新证据,申请并入。”她把冻结已久的材料直接递交上去,眼圈发红,声音却稳得可怕,“七户赔付停滞,根源都在这条非法续权链仍在现实行权。”
光幕切换。
一桩桩卡住的赔付,一页页反复驳回的程序,一张张家属申请记录,像被人硬生生撕开的伤口。
其中一页,被许栀直接放大。
“遗体火化许可。”她盯着那页字,像每个字都在割人,“这户已经拖了二十六天。许可反复撤回,不是材料不全,不是程序不合,是系统判定死者亲属资格仍需等待‘现任维护人’复核。”
庭里安静得可怕。
那不是一个抽象的权限名词了。
那是一个死人躺着不能火化,一家人守着等不到结论的现实。
资格异常,第一次不再只是代码、不再只是制度缝隙,而是具体地压在活人脖子上。
审查组先前还能说技术误差,还能说历史残留,还能说系统混乱。
可到了这一刻,谁都知道再说这些,只会更难看。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祁渡身上。
他站在证链光幕下,神色始终没什么波澜。没有急于辩解,没有替自己撇清,只抬手补上一份新的调用记录。
“逆向调用记录。”他说,“过去十年,大规模事故后,零号池都被启用过。”
主屏再亮。
事故编号、启用时段、调用层级、见证阈值波动。
一串串冷冰冰的数据,像铁锤一样砸下来。
这一下,问题已经不是沈崇舟一个人续权那么简单了。
零号池若被反复启用,说明非法法源早就不是某次事故里的偶发污染,而是制度内部默认存在、并持续参与多起事故认定和赔付裁切的常态工具。
许多人脸色都白了。
因为这意味着,过去十余年里,他们以为被法源认定的“结论”,可能从根上就是脏的。
沈砺几乎没有停顿。
他知道,现在是唯一能往前压的窗口。
“申请阶段性裁定。”他望向主审席,“先行确认,苍门案后所有基于该链作出的主签发,均存在可撤销瑕疵。”
一句话,等于直接把刀递到了审查组脖子上。
只要这项裁定一落,牵连的就不只是苍门一案,而是十几年案卷、赔付、认定、授权、封存、驳回,整套旧秩序都会被迫重新翻检。
审查组当然不肯。
主审席沉默片刻,迅速变招。
“在作出阶段性裁定前,应先确认第四签名源与零号见证池的建立审批是否合法。”那人盯着沈砺,明显想把战场往更深更旧、更难立刻掀开的档案里拖,“若源池建立无瑕,则后续调用争议仍需另议。”
罗停云闭了闭眼。
他知道,躲不过去了。
片刻后,他从旧档索引中调出一层更深的记录,声音极轻:“建立审批原卷,在第三页之后,本应还有一页封存附则。”
“附则里,记载的是零号见证池调用边界、活体递补源预留规则,以及首次实战授权条件。”
这话一落,庭上连空气都像凝住了。
活体递补源。
这不是普通的制度附件词条,这是只有极端情况下才会出现的“替补法源”概念。一旦落到活体身上,意味着那个人不是单纯的见证者,不是审查对象,不是调用人,而是某种被制度预埋进去、在关键时刻可以被强行推上位的“人源”。
沈砺眸光一沉,第一反应就是追问。
“附则保管人是谁?”
系统没有立刻回答。
光幕上检索环转了两圈,整个庭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谁也没出声。
两秒后,一道最高优先级提示猛地弹出,占满主屏。
封存附则,正在被现任链实时调用。
哗——
人群瞬间失控。
“谁在调?”
“现在?就在审查庭里?”
“有人要抢先毁档还是改链?”
段焰的声音几乎同时从机房接口里炸进来,带着刺耳的电流杂音:“接口警报!有人正在远端提取封存附则!还在试图把沈砺写入调用见证人名单!”
沈砺脸色骤沉。
那一瞬间,他什么都明白了。
对方不是单纯想看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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