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砺。
有人用他的名义,补齐了他缺失的签段。
不是伪装成他签,不是仿造权限,而是直接调用了那条属于他的承接入口,以“本人”身份代位写回。那意味着系统里一直预留着他的活体接口,只要条件合适,任何人都可以借那条口子,替他完成见证、归责、承接、盖章。
他不是被临时拉来背锅。
他是早就被留好的活体入口。
沈砺的脸色一寸寸冷下去,指尖却比任何时候都稳。他顺着拼接缝继续反切,终于从一段被隐藏的回执上行里,抓到几枚残缺码段。
“找到了。”
段焰立刻把码段投上主屏。系统自动比对的进度条疯狂跳动,几秒后,结果弹出。
权限归属:非事故权限。
调用凭据:第三页法源。
许栀后背一下子发凉。
又是第三页。
那个像影子一样罩在所有人头顶、看不见全貌却处处留痕的东西,终于不再只是猜测。今天这场事故里,每一刀都沾着它。
宁含章盯着那行结果,沉默了两秒,忽然抬手解开了自己腕侧的一层旧授权壳。
那不是现用授权,是她很多年前封存起来的外壳。金属扣一层层弹开,旧权限纹路在皮肤上亮起,细得像一道沉进骨里的疤。
“宁律师!”罗停云猛地看向她。
拆旧授权壳,等于自己往回追溯,也等于主动暴露宁系旧权在她身上的残留痕迹。她这一步一旦走下去,很多本来还能糊过去的东西,就再也遮不住了。
宁含章没理会。
她直接把旧壳接入审查台,调出最底层隐签记录。
片刻后,一道沉寂多年的隐签印记浮出界面。
签发人:宁序南。
状态:执行中。
执行中。
不是遗留,不是历史残码,不是废止前遗存。
是现在,还在执行。
宁含章的指尖停在半空,指节一点点发白。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步意味着什么。她亲手证明了宁系旧权仍在现役签发链中,也等于把自己和宁家那道一直避而不谈的旧影,彻底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但她还是按了确认。
“交叉校时。”段焰反应最快,几乎在结果出来的一瞬间就开始组包,“冻结后仍写入、预填死亡、代位回写,全部拉进一个包里。”
“加家属端录音。”许栀咬牙,把自己刚拿到的善后通话同步上传,“他们打电话的时候,伤者还没脱险。系统已经在催家属确认死亡赔付。”
录音放出来的那一刻,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电话那头,家属哭着问人还在不在,善后端话术冷静得像机器:“请尽快确认后续签领,以免影响核销进度。”
活人未死,系统先核销。
这个字眼一落下来,比任何血腥画面都让人恶心。
沈砺站在回放屏前,盯着自己那条被强制顶亮的承接身份,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淡得发冷。
“原来我不是被临时拉上来的。”他说,“我是一直被留着的。”
留到什么时候用,留给哪件案子用,留来替谁盖最后一枚章——今天,答案都出来了。
宁含章侧过头,目光压在他脸上:“你别乱来。”
“乱来?”沈砺把见证框重新拉到面前,眼里一点点压出锋芒,“他们不是想补签吗?那就让他们补个大的。”
罗停云立刻意识到他想做什么,脸色骤变:“你想借强制补签反向公开截证?!”
“对。”沈砺声音不高,却像钉子一样钉在每个人耳边,“他们要用我这条活体入口写回,我就把入口直接推进司法暂存镜像。让每一笔代位补签,都在司法镜像里留底。”
这是拿自己去卡链。
也是拿自己去赌。
一旦强制补签被推入镜像,系统的代位动作确实有可能被截证公开;可同样的,第三页也会借这个过程进一步覆盖他的见证身份,甚至把“本人自愿承接”的名义彻底坐实。到那时候,他想洗都洗不掉。
“你一旦同步见证,”宁含章声音沉了下来,“第三页会直接压过你的原始见证人身份。它要的就是这个。”
“那也得先让它露头。”沈砺没看她,“不然今天死的是两个人,明天会更多。”
这话一出,宁含章喉间像是被什么堵了一下。
她知道他说得对。
也正因为对,代价才格外清楚。
沈砺没有再等任何人阻拦,抬手按下同步见证。
下一秒,整间处置室的光都暗了一层。
系统像是被激怒,所有校时链同时加压,红色警示从主屏顶端一路烧下来。原本只挂在边缘的苍门父案底库,被整个拖拽出来,粗暴地挂进了本次坠舱事故的校时链里。
两案并链。
底层合法性映射完成。
罗停云看着那条骤然拼接上的旧链,整个人像被人一拳砸中胸口,声音都变了调。
“这不只是旧污点……”他失声道,“父案是它现行续权的底库。”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