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普通打压,这是提前清空一个活人的路径,把他往某个预设位置上推——谁都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这时,罗停云也站了起来。
他平时寡言,此刻却直接把一份旧档甩上屏幕,声音低哑,像压了很久的火终于被撬开。
“父案迁移记录。”
屏幕上,沈崇舟旧案的归档链路缓缓展开,一道道补签、迁移、后置责任转移的痕迹,被冷冷投在所有人眼前。
“同一套时序压制,同一套后置补签,同一套责任转移模板。”
罗停云看着主持席,每个字都砸得很重。
“最早,出现在沈崇舟旧案的善后归档里。”
主持席的表情终于裂了一道缝。
罗停云没有停,眼底那点隐忍太久的痛和怒,反而让他的声音更稳。
“父案不是相似案例。”
“它是现行第三页模板的法源实验场。”
“今天这道冻结令,和当年那次定责,不是巧合,不是类比,是同一条链,写到今天还没停。”
这一句,像把旧血案活生生拖回了现场。
听证厅内的气氛彻底变了。
因为这已经不是一场针对沈砺的冻结争议,而是有人在证明——沈崇舟当年那宗案子,不只是被利用过,它甚至可能从一开始,就是拿来试模板、试流程、试如何把活人按程序推去死路的“实验场”。
就在这股压抑要爆的时候,许栀把一份刚更新的赔付端清单接了进来。
她向来冷静,此刻声音却绷得很紧:“这是赔付端异常清单,更新时间,三分钟前。”
三条标红记录跳了出来。
三名仍在救治中的伤者,在冻结发生后,被系统自动转入“预归档等待赔付”。
活人。
还在救治。
却已经被系统提前推向死亡池。
许栀把手按在终端上,指尖都发白:“你们嘴里是模板争议,是技术删减,是流程调整。可它落到现实里,就是撤保全、切链、冻结见证口。人还没死,系统先替他判了死。”
她抬头,那双一向冷静的眼睛里第一次带了压不住的怒。
“你们现在每删一条链,外面就有人会少一口气。”
这句话,终于把所有抽象的法源、模板、权链,狠狠砸回到了血肉里。
主持席无法再装没看见,只能沉着脸承认:“冻结令,确实触发了赔付端联动。”
可下一句,他仍在强撑。
“但这属于合法删减,是防止风险扩散的必要措施。”
“合法删减?”
宁含章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同一秒接住。
他往前一步,温和的面具彻底冷下来。
“请主持席说明,删减法源,适用层级,现任续权人。”
每个词都像锋刃,贴着对方的咽喉过去。
“若无法说明,即构成现行非法执行。”
主持席沉默了。
不是不想答,是答不了。
因为一旦说出法源,就得说到第三页;一旦说到层级,就得说到现任链;一旦说到续权人,就再也不能把一切都推给“历史遗留”。
空气像是绷到极限的弦。
就在这时,段焰忽然眯起眼,手指猛地一划,把冻结令底层一段几乎被压成噪音的冗余校验段强行拆了出来。
“等等。”
她的呼吸都沉了一下。
一枚极小的隐签回执,被她从那堆冗余字符里拽了出来。
全场屏息。
段焰放大回执,冷蓝色的签发信息瞬间铺满主屏。
签发身份,不是祁渡。
是——
“映射页第三执行席代签。”
旁听席一下炸开。
代签!
不是死人自己在行权,是有人借着那张死人的皮,在现网继续落刀!
可更可怕的还在后面。
段焰继续下翻,脸色越来越冷:“这枚回执,挂着宁序南旧授权尾码。”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发沉。
“同时,挂着当前有效续权戳。”
这一句,像一颗雷,正中厅心。
旧法源,现任续权。
历史授权,被现在的人借壳续用。
责任链,到这里彻底闭环。
再也没有人能把今天的一切推给过去,推给死人,推给无主系统。
因为有人,正在用那套旧模板,活着执行。
听证气氛在这一刻彻底翻转。
沈砺看着主屏上那枚隐签回执,胸腔里那股压了许久的冷火终于烧到了眼底。他没有给主持席任何喘息机会,当场开口。
“我申请——将沈崇舟旧案,以‘现行模板源头证据’纳入改判前置审查。”
他每个字都很清,像是替某个埋了很多年的名字,重新把门撞开。
“请主持席,即刻记录回应。”
这一下,主持席真正被逼到了墙角。
拒绝,就等于承认现行系统仍在持续调用一宗有重大疑点的旧案模板。
同意,就等于他亲手打开沈崇舟父案改判的法源入口。
整个听证厅只剩下设备低鸣。
主持席嘴唇动了动,额角的冷汗几乎肉眼可见。没人催他,可所有目光都在等他开口。那不是一道申请,那是一把已经架在权链根部的刀。
时间像是被拉长。
一秒。
两秒。
就在那死寂几乎要把人压窒息的时候,主屏忽然毫无征兆地一震。
紧接着,一条优先级更高的覆盖指令,强行弹了出来。
红底白字,刺得人眼睛生疼。
【指令:删除刚生成隐签回执。】
【指令:终止公开见证流。】
全厅瞬间哗然。
连主持席都猛地抬头,明显没想到会有人在这时候直接上覆盖。
段焰反应最快,立刻追索执行主体栏。
下一秒,她的瞳孔狠狠一缩。
不只是她。
所有看见那行字的人,都像被一只冰手攥住了脊椎。
执行主体栏里,只写着一个名字。
祁渡。
而状态标注,清清楚楚。
——存续中,待交付。
喜欢众生黑匣请大家收藏:(www.38xs.com)众生黑匣三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