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嗡鸣暴涨,深帧椅开始报警。主持端立刻下压权限:“目标样本失稳,执行封存——”
“滚!”
段焰一拳砸在接口台上,硬是把封存指令拦在半空。
也就在这一瞬,沈砺像是从无数裂开的碎片里,终于抓住了那一句完整的话。
他猛地抬头,声音沙哑,却一字比一字清晰。
“不是‘别接’。”
“是——别接管我。”
全舱猛地一震。
沈砺盯着第三页那张被展开的映射页,眼底血丝密布,像是把自己从火里硬拖出来:“后面还有一句。壳内原主优先,拒绝续权覆盖。”
死寂。
彻底的死寂。
主持端第一次没有立刻给出回应。
因为这一句完整的拒绝回执,足够把第三页例外条款整个解释方向当场掀翻。
若原文真是“别接管我,壳内原主优先,拒绝续权覆盖”,那这第三页根本不是给主持端强制接管开口子的,而是给壳内原主体保留最终拒绝效力的。
也就是说,续权不能覆盖拒绝。
借壳不能压过原主。
所谓“例外”,从一开始就是主持体系拿来反着用的。
“证据并链!”
段焰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双手飞快拉出三条独立证据链——原始音轨、签收时间戳、接口去向——三证同时封存,上送临时公证池。蓝白色的公证链条一圈圈闭合,像在半空锁起一座临时法庭。
宁含章已经顺势跟上,语速快得惊人:“援引旧法源释义。‘壳内原主优先’之原义,为保留原主体对接管之最终拒绝效力。若该原义成立,则祁渡名义续权涉嫌非法覆盖,沈崇舟原主体接入同样涉嫌非法覆盖。主持席,你们现在不是在执行公证,是在篡改拒绝权。”
这一刀,终于捅到了真正要害。
外场频道轰然炸开。
“非法覆盖?”
“连沈崇舟都牵进来了?”
“第三页原来不是例外接管,是拒绝保护?”
就在争议被彻底掀开时,罗停云的外场接口忽然强行接入。
“我这边有新东西。”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急促。下一秒,一份来自苍门台风夜的旧授权簿索引解码片段,被直接投到了舱内中央。
发黄的底纹、残缺的签发链、灾难试验专用标记,像一道从旧时风暴里撕出来的伤口,猛地摊在所有人眼前。
“第三页最早不是民用条款。”罗停云低声道,“它最早用于灾难试验批量接管。”
这句话刚落,所有人的神情都变了。
宁含章迅速往下翻,越翻,脸色越沉。
更致命的内容还在后面。
那份索引里清楚显示,首批试验主持的签发链,与现任最高签发链之间,存在连续承继关系。
不是巧合,不是同构。
是直接传承。
这意味着他们追到现在的父案,已经不再只是旧案重演,而是现任主持体系沿用灾难试验模板、一路延续至今的直接前身。
主持端沉默了足足两秒,才突然切换口径。
“纠正说明。”那道原本机械平稳的声音,第一次透出极轻微的急促,“祁渡并非死人持权,而是零号池存续执行端。”
舱内外所有人同时一震。
因为这等于它第一次在正式记录中承认——零号见证池,从来没有真正退出现行调用。
它还活着。
只不过换了一个更像法理的包装。
宁含章几乎在对方说完的同一刻就抓住了这一句:“记录这句自认,写入公证链。并立即冻结全部强制接管流程!”
“冻结指令已提交。”段焰飞快下发。
可下一秒,他的神情骤然变了。
冻结回执,没有落地。
他猛地抬头,脸色难看得吓人:“不对……指令被越过了。”
“什么叫越过?”许栀心里一沉。
“说明主持席上面,还有更高一层的执行端。”段焰盯着那条继续下行的权限流,声音发寒,“它直接绕过主持席,继续执行了。”
这不是失控。
这是有人铁了心,要在他们把法源掀开之前,把沈砺写死成一个“壳体”。
深帧椅再次震动。
新一轮冲击毫无征兆砸进沈砺的意识里。
这一次,他看到的不再是碎音轨,而是完整得近乎残酷的画面——苍门台风夜,试验场在狂风暴雨中亮着惨白灯带,一排排舱体像停尸柜一样嵌在金属墙体内,海水倒灌,红灯轮闪,而其中一条调度航线,正与他父亲当年的航线轨迹一点点重叠。
不是经过。
是被安排进去的。
沈砺胸口猛地一窒,几乎喘不过气。
而在那片重叠的航线尽头,他还看见一条此前从未解封的索引尾注,像一道迟到多年的判词,缓缓弹开。
首批活体验证体名单——启封条件已满足。
“名单……”沈砺喉间发涩,几乎是挤出这两个字。
宁含章霍然回头:“什么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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