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案原帧,不再由承继入口复核开启。申请转入只读终裁下的公共见证保全。”
一句话,等于把自己硬生生从最危险的位置上撤了半步。
只要申请获准,开启父案原帧的人就只具见证权,不再自动承担承继写入后果。
这是今晚所有证据里,最关键的一次反制。
联审席里有人呼吸顿时乱了。
因为他们也明白,一旦这一步通过,系统最擅长的那套“谁看见谁继承、谁开启谁背责”的旧逻辑,就会被当场掀翻。
可系统反扑得比谁都快。
“检索旧附则——”
“沈崇舟血缘继承链,依法不得被临时裁定中止。”
一条陈旧却完整的附则被强行顶了出来,直接压在公共屏正中。
血缘继承链。
四个字落下,像是要把沈砺重新拖回那条早就为他准备好的绞索上。
联审席上隐约有人松了口气。
只要这条附则成立,沈砺就还是那个天生该接父案的人。
可宁含章几乎在同一秒抬手,把另一份留痕砸上去。
“同一附则,初版留痕。”
她的手指在权限板上滑过,旧版法源展开,最核心那一条被直接标红。
全场瞳孔一缩。
因为初版里,根本没有所谓“血缘补位”的强制继承条款。
那一条,是后加的。
不是修订,不是解释,是嫁接。
“后置嫁接。”宁含章盯着高席上的人,字字见血,“你们拿后来补上的条款,去解释更早发生的父案终审。这不是裁定,这是倒灌。”
她继续下划时间戳。
嫁接完成时间,和沈崇舟父案终审那一夜主签异常的时间,精确重合。
同一夜。
同一批权限波动。
同一条被塞进法源的血缘补位链。
宁含章这一刀,直接捅穿了最后那层遮羞布。
“现任高层在场。”她说,“而且不是知情,是亲手参与。”
联审席上,有几名成员脸色瞬间灰白,几乎是本能地断开自己的席链,想退出联审现场。
可他们的链路刚刚弹出,段焰已经冷笑一声,直接锁链。
“现在退?”他看着那几道被钉住的节点,目光里没有半点温度,“清退共犯节点,已标记。谁跑,谁先上墙。”
那几人动作顿时僵住。
倒计时还在跳。
七秒。
六秒。
五秒。
红光把每个人的脸都映得发白。
联审厅里静得只剩系统运算的嗡鸣声,像一台巨大的机器,正在决定谁有资格活着把今晚带出去。
终于,最上方的终裁框缓缓亮起。
“联审裁定——”
“四票强制见证,两票保留,一票弃权。”
“准予父案原帧转入只读终裁下公共见证保全,即刻生效。”
十二秒内生效的临时裁定,终于落了下来。
那一瞬间,整个联审厅像是同时吐出了一口憋了太久的气。
紧接着,父案原帧骤然一震。
原本缠在外层的承继复核链路,被只读终裁硬生生切开。父案原帧不再经过沈砺的承继入口,而是直接以见证件形式向所有人展开。
第二层残帧,从灰白噪点里缓缓浮出。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那上面。
沈砺手指在身侧绷紧,指节一寸寸发白。
下一秒,一行完整文本,从残帧中央清晰显现——
《拒绝第三页承继背书》
那不是摘要,不是被系统转述后的结论。
那是沈崇舟亲手留下的拒签文本标题。
整整齐齐,毫无歧义。
联审厅里瞬间炸开了压抑许久的抽气声。
沈崇舟不是没有签。
是他明确拒绝签。
他拒绝的,正是第三页的承继背书。
沈砺盯着那行字,喉结重重滚了一下。像是某根撑了很多年的骨头,终于在这一刻发出近乎碎裂的回响。
父亲当年不是沉默,不是默认,更不是自愿成为那套模板的一部分。
他反抗过。
而且反抗得比所有人想象得都更彻底。
可残帧还没停。
标题下方,又有一组联署编号从模糊中跳了出来。
一串、两串、三串……
段焰脸色先变了,罗停云几乎同时完成映射。
“对应现任在岗联署。”
许栀猛地抬头:“最高联署核心席——”
她话没说完,全场的神经已经绷到了极点。
因为这些编号,不是死人,不是历史尘埃,而是如今仍然坐在权力顶层的人。
只差最后一步,实名就能钉死。
只差最后一步,今晚就能把那群一直躲在制度背后的人,直接掀到光底下。
可也就在这一瞬——
嗡!
整个公共见证通道突然一黑。
不是断电,不是熔断,是更深层的权限直接反向压了下来。
零号深库,接管了通道。
灰屏中央,所有残帧被强行压缩,只剩一片沉沉的雾色。联审厅里警报尖鸣,所有外接权限被一层层剥离,像是有只无形的手从更深处伸出来,把现场重新按回它熟悉的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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