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只有父案。”许栀抬起眼,声音发紧,却很稳,“同批家属的赔付接口,也在被同源覆写。有人在同时抹平三件事——父案改判、删赔冻结、活体承继。”
她点下确认键,三条线瞬间在公屏上锁成一条操作链。
父案、删赔、活体承继。
所有人都看见,那些原本被系统切得干干净净、分属不同事务域的流程,在更深层的权限映射中,其实共用同一个调度根。
切割理由,当场崩塌。
旁听区压着的低声议论一下炸开。
“这不可能是单线误调用……”
“总链刚才还在说彼此独立……”
“独立?独立能共用隐藏确认位?”
红线闪得越来越快。
现任那边显然也没想到,这群人会突然不打第三页,反而一把掀翻整个责任转接底盘。短短数秒后,一道临时总代签权限强插进来,压过现场杂音,直接向沈砺发出接入请求。
“原体验证对象沈砺,请作为补位入口,接入冲突校时,完成主签缺口预校准。”
字是标准公文口吻,意思却赤裸裸。
他们要把他拖进去。
只要沈砺接入,不管是验证、见证还是校时,只要他的活体身份嵌进这条链,系统就能顺着他补出一个新的责任入口。到时候,不止祁渡,连他也会被一起栓上去。
很多人都看向了沈砺。
那一瞬的公证厅安静得能听见设备散热的轻响。
沈砺看着那条接入提示,眼神没有半点波动。
“不接。”
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干脆得像断刀。
总代签那边立刻追加命令:“当前冲突已达高危阈值。拒绝接入,将视为阻碍稳定保全——”
“那就记。”沈砺直接打断,抬手反向发起申请,“我申请只读见证保全。声明如下:一切续帧不得由活体承接,一切缺口不得以现存个体补位。”
这不是配合,这是拆台。
而且是当着总链的面,把规则写死。
只读见证,意味着他可以看、可以记、可以保存,却不承担任何链上责任。对于现在这个局而言,这相当于把自己从“可补位的人”强行改成“只能作证的人”。
这一手,本该被直接驳回。
权限不够,时机不对,发起人身份更是最敏感的原体验证对象。正常情况下,总链连让这条申请浮上来都不会。
可下一秒,宁含章出手了。
她把自己那枚刺眼的失格标签整个砸进低权公证链里,像拿一块烧红的铁,硬生生顶开了本该闭合的挂号口。
“我挂。”她咬着牙,额角都渗出细汗,“低权链还没死光。”
系统提示音急促连响。
【异常挂号通过。】
【见证申请进入待固化。】
【冲突校验升级。】
那一刻,整个系统出现了极其罕见的逻辑撕裂。
沈砺一边是原体验证对象,按理必须接受链上调度;另一边,他又被临时登记成独立见证申请人,依法不能承担主签补位。
两种身份,在同一时刻,落到了同一个人身上。
这不是漏洞。
这是当场撕出来的冲突窗口。
“就是现在。”段焰眼底一亮,十指几乎在空中敲出残影。
他顺着那道冲突裂口,反向刺入隐藏确认位的映射层。层层伪装被拨开,一串实名首字终于在高噪波纹里浮现出来,紧接着,是旧上级权限表的部分投影。
他猛地抬头,声音发哑:“不是一个人。”
罗停云已经在看。
那串首字母不完整,却足够和旧权限映射重合。不是某个单独节点越权调用,而是两个在任权限交错签入、彼此遮蔽、彼此兜底。
“现任双签。”罗停云一字一顿,“操纵第三页和零号池的一直不是单人,是双签共谋结构。”
这句话一落,很多之前解释不通的地方,瞬间全通了。
为什么第三页能反复改写却总有人兜住日志尾迹。
为什么零号池的冻结与父案改判总能恰好错开明面权限审查。
为什么祁渡的旧签号会在这个节点被重新推出来,像早就准备好的替代骨架。
因为从头到尾,就不是一个人在掩。
是两个人在互相盖章。
沈砺没有给他们缓冲的时间。
他把祁渡旧签、父案残帧、删赔回执三组证据全部拖到同一界面,连同自己刚刚挂上的只读见证申请,压缩成一份不可撤回的断档前公证包。
所谓断档前,就是在系统彻底完成责任重写之前,把旧世界还没被抹平的痕迹,先钉死。
“上传。”他按下确认。
公证包化作一道深蓝光束,直冲总链留档层。
那一瞬,总链终于显出了真正的反应。
上层权限像一片突降的黑潮,轰然覆盖下来。更高一级的稳定保全被直接启动,整座城市事故池的实时洪流被调来做掩码。无数无关事故、索赔争议、紧急保全、医疗争执的数据海同时砸落,试图把这份低权公证包整个埋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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