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男站在玄棺前。
那个穿着藏青色长衫的背影,在火光的映照下,拉出一条极长极细的黑影。
听到脚步声。
面具男转过身。
那张青铜铸造的判官面具上,反射着汽油桶的火光。
“你终于来了。”
面具男的嗓音透着高高在上的施舍。
“三年了,陆少爷。大雪山的风雪没冻死你,沈无垢的化骨毒酒没毒死你。这块璞玉,总算是雕琢出了我想要的模样。”
陆归远停下脚步。
距离站台,刚好十步。
他在心里拨动算盘珠子。这个距离,如果强行引爆碎魂针,威力顶天了能炸碎面具男的半边身子。但那口玄棺连着北平城的地脉,一旦炸开,阴气倒灌,这城里的几百万活人全得变成干尸。面具男就是算准了他陆归远下不去这个狠手,才敢这么堂而皇之的摆下鸿门宴。
“你这只在阴沟里算计天命的蛆虫,真以为拿三十万活人的阳气当柴火,就能烧穿九幽的底线?”
陆归远干裂的嘴唇扯开一个讥讽的弧度。
面具男不怒反笑。
“规矩是活人定的。只要能打开这口棺材,拿到里面的长生秘卷,这三十万丘八的命,连个添头都算不上。”
面具男抬起戴着白手套的右手,指着玄棺。
“陆家的正统血脉,是唯一能解开镇魂锁的钥匙。”
“过来,把血滴上去。我留你们兄弟俩一具全尸。”
陆归鸿反手拔出走阴短刃,挡在陆归远身前。
“我肏你祖宗!!”
陆归鸿咬着牙,刀尖直指面具男。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当口。
“轰隆隆——”
火车站外的街道上,传来一阵地动山摇的履带碾压声。
紧接着。
刺眼的探照灯光柱,直接打穿了外围的黑气屏幕。
三辆重型装甲吉普车直接撞碎了火车站的铁栅栏,横冲直撞的开进站前广场。
后头跟着的,是密密麻麻、端着汉阳造步枪的奉军大部队。
整整一个炮营的迫击炮,在广场外围一字排开。黑洞洞的炮管全部对准了站台上的那列专列。
中间那辆吉普车门被一脚踹开。
傅铮拖着那条被尸水腐蚀出烂肉的右腿,直接跨进雪地里。
男人赤裸的上半身缠满血污的纱布。右手手腕上的茅山锁魂链,在寒风中撞击出清脆的声响。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站台边缘的陆归远。
哪怕披着宽大的大氅,哪怕只露出半张苍白的侧脸。
傅铮的眼眶当场就红透了。
“归远!!”
傅铮的嗓子哑得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他不管不顾的往前走,哪怕脚下踩着自己士兵的干尸。
“过来!!跟我回去!!”
陆归远连头都没回。
那双枯井般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站台上的面具男。
面具男看着闯进来的傅铮,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傅大帅,来得正好。”
面具男把玩着手里的银色怀表。
“这口棺材能从大雪山底下的冻土里挖出来,还得多亏了你这三年在前面冲锋陷阵。这挖坟的苦力,你当得极其称职。”
傅铮的脚步顿住了。
男人霍然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面具男。
“是你......”
傅铮的喉结剧烈滚动。
“军部下达剿匪密令,让我把陆家满门抄斩,全他娘的是你在背后搞鬼!!”
面具男摊开双手。
“各取所需罢了。你要军功,你要往上爬。我要陆家的命格觉醒。咱们合作得不是挺好吗?”
“好你妈!!”
傅铮拔出腰间的勃朗宁配枪,枪口直接对准了面具男。
“给老子开炮!!把这装神弄鬼的杂碎轰成肉泥!!”
傅铮一声令下。
广场外围的炮营阵地,几十门迫击炮同时开火。
“砰砰砰!!”
炮弹带着刺耳的尖啸,直奔站台而去。
但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那些炮弹在靠近九幽玄棺三丈远的距离时,直接撞上了一层肉眼看不见的黑色阴气屏障。
没有爆炸声。
没有火光。
炮弹就像是掉进了无底的泥潭,直接被阴气吞噬,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
下一息。
玄棺表面的那些鬼脸,突然齐刷刷的张开了嘴巴。
一股庞大的反噬之力,顺着炮弹飞来的轨迹,直接倒灌回炮营阵地。
“啊!!”
几十个负责填装炮弹的奉军士兵,当场捂着脖子倒在雪地里。他们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眨眼间就变成了满地干尸。
全场死寂。
剩下的奉军士兵吓得连连后退,手里的枪全掉在了地上。
傅铮僵在原地。
引以为傲的重火力,在这口棺材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
面具男看着傅铮绝望的脸,嘲弄的摇了摇头。
“凡人的火器,也妄图撼动地府的根基?”
面具男转头看向陆归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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