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陆家要把他送进地宫祭阵。
霍沉舟那个南洋疯子,看穿了这局棋。
霍沉舟没有夺舍。
他用南洋禁术,把陆归远这团必死的太岁肉芝塞进了自己那具病入膏肓的原装躯壳里。然后顶着陆归远的身份,走进了那个必死的死局。
“跑......”
血魔之躯的喉咙里再次挤出这个字。
那只长满鳞片的右爪猛地抓住陆归远的左肩,用力往后一甩。
陆归远被这股巨力扔出去十几米远,在泥水里滚了三四圈才停下。
花轿男没有去管被扔飞的陆归远。他转过头,看向主祭坛边缘。
那里趴着一团巨大的青色肉山。
那是被太岁反噬的傅铮。
傅铮断了右臂,青色的鳞片布满全身。他趴在泥潭里,那双纯黑的眼睛在看到花轿男走过来时,流露出一种属于低等生物面对天敌的极度恐惧。
“傅叔。”
花轿男停在傅铮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头恶心的怪物。
“我爹让你在上面守着这局。你倒好,想吞了霍沉舟的血魔之躯,自己做这南山的主人。你这胃口,比地下的太岁还大。”
云头靴抬起。
狠狠踩在傅铮那条断臂的伤口上。
傅铮喉咙里发出凄厉的惨叫。太岁肉瘤在他皮下疯狂乱窜,试图逃离这具躯壳。
花轿男弯下腰。
苍白的手指直接插进傅铮的胸口。
皮肉撕裂的闷响在雨夜中格外刺耳。
花轿男硬生生把傅铮体内那团暴走的太岁肉瘤,连带着半截脊椎骨一起扯了出来。
傅铮庞大的身躯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迅速干瘪。转眼间变成了一具裹着青色鳞片的干尸。
花轿男把那团还在蠕动的青色肉瘤塞进嘴里。
咀嚼。
吞咽。
黑色的汁水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淌。他纯黑的眼珠子里,多了一丝暗红色的血线。
“大补。”
花轿男擦了擦嘴角,转过身。
“现在,轮到你了。主魂归位,你这团在外头飘了十年的残渣,也该回家了。”
他盯着远处的陆归远,一步步走过去。
吼!
血魔之躯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它没有退。
它迎着花轿男冲了上去。庞大的身躯踩碎了地上的青石板,泥浆四溅。
两具非人的怪物轰然撞在一起。
血魔之躯的暗金鳞片坚硬无比,但在花轿男那双干枯的手爪面前,却像纸糊的一样被轻易撕开。
黑血狂喷。
霍沉舟留在血魔之躯里的本源太弱了。只有那枚铜钱里留下的一丝残魂,根本不足以发挥这具南洋魔躯的真正实力。
花轿男左手扣住血魔的肩膀,右手并指如刀,直接剁在血魔的左臂关节上。
咔嚓。
血魔之躯的左臂被硬生生折断。白森森的骨茬刺破了皮肉。
紧接着,花轿男一脚踹在血魔的胸口。
大片暗金色的鳞片被剥落,露出里面黑红色的筋膜。血魔庞大的身躯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一根断裂的雷击木柱子上。
陆归远趴在泥地里。
他的右半边白骨已经彻底失去了光泽,左腿大动脉里的死气被抽干,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他看着那个长满鳞片的怪物在前方被单方面屠杀。
那是霍沉舟的原装躯壳。
那是十年前替他去死的疯子。
“霍沉舟欠我的命,他早就还清了。”
陆归远吐出一口混着泥沙的血水。
他不能就这么看着。
他是个假货又怎样。他是太岁肉芝又怎样。
他这二十年的记忆,他这十年的恨,全都是他自己在阴河底下一口一口咬出来的。
陆归远左手摸向腰间。
那里挂着刚才从少尉身上扒下来的军官大衣。大衣宽大的口袋里,除了那串黄铜钥匙,还有两颗沉甸甸的铁疙瘩。
那是陈副官带人烧冰窖时,督军府巡逻兵身上的标配。
木柄手榴弹。
陆归远掏出那两颗手榴弹。
用牙齿咬开后盖。抠出引信的拉环。
前方,花轿男已经走到了血魔之躯面前。
他苍白的手爪直接插进了血魔敞开的胸膛,摸到了那颗已经停止跳动十年的心脏。
“南洋的垃圾,也敢在南山撒野。”
花轿男冷笑。指尖发力,就要捏爆这颗血魔心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陆归远拖着残躯,像一条贴地滑行的毒蛇,借着满地泥泞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窜到了花轿男的背后。
他没有用手榴弹去砸。
他左手攥着那两颗拉了弦的手榴弹,顺着花轿男大红嫁衣的后领口,硬生生塞了进去!
顺势左臂环绕,死死勒住花轿男的脖子。
“你吃太岁,不知道这东西怕火吗。”
陆归远贴着花轿男的耳朵,声音比周围的雨水还要冷上三分。
花轿男脸色骤变。
他放弃了捏爆血魔心脏,反手去抓背后的陆归远。
血魔之躯抓住这个空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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