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陆归远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迎着十几杆黑洞洞的枪口直扑傅督军。
覆盖着暗金虚影的右爪撕开空气,发出极其尖锐的破空声,直取傅督军的咽喉。
霍沉舟的主魂加上血魔的本源,这一击的速度快到了极点。
站在傅督军两侧的士兵根本来不及扣扳机。
眼看那只爪子就要扭断傅督军的脖子。
傅督军没躲。
他甚至连手里的念珠都没停。
就在陆归远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傅督军皮肤的瞬间。
傅督军突然张开嘴。
他没有说话,而是发出了一声极其诡异的音节。
那不是人的声音。
那是一段夹杂着南洋古曼文和苗疆蛊咒的腔调,黏糊糊的,像是有一万只蜈蚣在耳膜上爬。
嗡!
陆归远脑子里轰的一声巨响。
刚刚在识海中完成融合的霍沉舟主魂,突然像被一根烧红的铁钉死死钉住了一样,爆发出难以忍受的剧痛。
陆归远扑在半空的身形猛地一僵。
那只距离傅督军咽喉只有不到一寸的暗金利爪,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无论他怎么用力,这只手就像是陷入了凝固的水泥里,再也无法往前推进分毫。
剧痛顺着神经炸开。
陆归远重重摔在泥水里。他死死捂住脑袋,右眼的暗金法阵明灭不定,眼角直接崩裂,淌下一行浓黑的血水。
“怎么......回事......”
陆归远咬着牙,在泥水里挣扎着想要抬起头。
他能感觉到,体内属于霍沉舟的那部分魂魄,正在疯狂战栗。那种战栗不是出于恐惧,而是出于某种被下位者绝对压制的本能。
“霍先生在南洋玩了一辈子降头,难道没听过‘子母连心蛊’吗。”
傅督军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翻滚的陆归远。
“十年前,霍沉舟为了保你这团烂泥,自愿走进我布下的局。他以为用空壳子去填地宫就能瞒天过海,但他算漏了一件事。”
傅督军把那串嘎巴拉念珠缠在手腕上。
“他在陆家祖师爷牌位后面养那个同心结的时候,我每天夜里,都会让人往那结里滴一滴养了七年的母蛊血。”
傅督军蹲下身。
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一把揪住陆归远的头发,强迫他仰起头。
“这十年,你这借来的魂,早就被我的蛊血腌透了。你吞了他的主魂,等于自己把脖子套进了我的绞刑架里。”
陆归远死死瞪着傅督军。
左眼的黑白分明里全是血丝,右眼的暗金法阵被压制得只剩下一圈微弱的轮廓。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霍沉舟刚才在识海里把主魂交给他的时候,表情会那么复杂。
那南洋疯子早就知道魂里有毒。
他把这带毒的魂全塞进陆归远这具肉芝壳子里,是用他自己彻底魂飞魄散的代价,换陆归远最后拼一把的机会。
“你这狗娘养的......”
陆归远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喘息。左手在泥水里摸索着,试图去抓刚才掉落的雷击木木茬。
啪。
傅督军一脚踩在陆归远的左手上。
铁掌碾压着脆弱的指骨。
“别白费力气了。”
傅督军松开陆归远的头发,站直身体。掏出一块白手帕,慢条斯理地擦着刚才沾上的泥水。
“带走。用锁魂链穿了他的琵琶骨,直接拉去地宫眼。”
周围的士兵立刻围上来。
两条小臂粗的精钢锁链在雨水中拖拽出刺耳的动静。链条上贴满了用朱砂画成的黄符。
两个士兵一左一右按住陆归远的肩膀。
第三个士兵举起手里带着倒刺的铁钩,对准了陆归远的左肩胛骨,就要往下砸。
“等等。”
陆归远突然开口。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诡异的平静。
他没有反抗。任由那两个士兵按着。
他抬起头,那只流着黑血的右眼死死盯着傅督军。
“你今晚在京城办冥婚。穿着大红喜服跟你拜堂的,是霍沉舟。”
陆归远咧开嘴,扯出一个难看至极的笑。
“霍沉舟的魂现在全在我这。那具留在督军府里跟你拜堂的壳子,现在是个什么东西?”
傅督军擦手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这烂泥,死到临头还想套我的话?”
“套话?”
陆归远笑出了声。笑声扯动了气管里的粘血,听上去像夜猫子在哭。
“傅督军,你真以为霍沉舟这十年在督军府,就是天天躺在床上给你当金丝雀的?”
陆归远左手猛地一翻。
硬生生顶着傅督军军靴的碾压,把掌心里一直死死攥着的东西亮了出来。
那是一枚已经生满铜锈的平安钱。
十年前大雪夜,霍沉舟塞进他手里的那枚。
也是之前封印在雷击木命牌里,用来操控血魔之躯的阵眼!
“你刚才用蛊咒压他的主魂。你难道没发现,这主魂里,少了一丝最关键的命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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