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连陆镇海都忌惮三分的催情化骨符,在傅铮的手里直接被捏成了一团漆黑的灰烬。
“拿死账压我?我傅铮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身上的烂账比钱记当铺的黑水还多!”
傅铮扔掉手里的灰烬。那只带着纯阳血气的手,直接盖在了霍沉舟心口的太岁肉芽上。
“你不是喜欢替主子挡灾吗。我今天就把你这南洋的根须,一点点烫死在这具壳子里!”
纯阳血气毫无保留地灌入太岁脐带。
“啊——”
霍沉舟终于扛不住这股直接灼烧灵魂的剧痛。惨叫声撕裂了喜房的帷帐。
暗道里。
陆归远走在湿滑的石阶上,膝盖猛地一软。
心口那个位置,像是被一块烧红的烙铁死死按住。皮肉被烤焦的幻痛顺着神经网直冲天灵盖。
他靠在石壁上,喘息声粗重得像个破风箱。
傅铮破了沈砚灯的符,正在动手毁那个太岁阵眼。
陆归远左手一把揪住胸口的月白夹袍,强行把那股痛得要让人失去意识的窒息感压下去。
霍沉舟你这条南洋野狗,你当年把因果全焊死在我的命盘上,现在你挨烫,老子跟着你一块受罪。
“大少爷,到了。”
陈副官停下脚步。
暗道的尽头是一扇生锈的铁栅栏门。门外是奉天火车站废弃的货场。风雪在外面呼啸,积雪已经没过了膝盖。
陆归远直起身子。拖着霍沉舟肉身的那只左手骨节凸起。
穿过货场,前方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水泥防空洞入口。洞口两旁点着四盏防风的汽灯,把周围照得惨白。
十几个穿着灰蓝色奉军棉军装的士兵,端着上了刺刀的毛瑟步枪,像木桩子一样守在入口处。这些人眼神死寂,呼吸极其缓慢,连落在肩膀上的雪花都融化不了。
死士。傅铮用来守大清龙脉源头的看门狗。
“去叫门。”陆归远踢了陈副官一脚。
陈副官哆嗦着从口袋里摸出那半块刻着‘傅’字的怀表齿轮。他把腰杆强行挺直,一瘸一拐地走出暗影,暴露在汽灯的光晕下。
“都把枪放下!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老子是谁!”
陈副官沙哑的嗓音在风雪中传出老远。
守在最前面的一个死士机械地转过头。死鱼一样的眼睛盯着陈副官少了一半的耳朵,又落在他手里那半块齿轮上。
“督军有令。无手令者,杀无赦。副官也不例外。”
死士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咔嚓一声,十几个枪口同时对准了陈副官的脑袋。
陈副官吓得差点尿裤子,回头看向藏在暗处的陆归远。
陆归远没躲。
他拖着小乞丐的肉身,一步步从阴影里走出来。
左手脉门上那条被挑破的黑色水线,此刻在风雪中疯狂往外冒着寒气。
“手令没有。当铺的死账,你们接不接?”
陆归远抬起左手。
当铺黑水规则被强行催动。
周围的积雪瞬间被染成了墨色。一股子跨越阴阳的极寒死气,顺着地面直接蔓延到那十几个死士的脚下。
“开枪!”领头的死士毫不犹豫地下达击杀指令。
砰砰砰!
枪声大作。
子弹撕裂风雪,直奔陆归远的面门。
就在子弹即将触碰皮肉的瞬间。陆归远脉门上的黑水猛地暴涨,化作一面半透明的黑色水盾。
黄澄澄的弹头撞在水盾上,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铁墙,瞬间失去了动能,叮叮当当地掉落在雪地里。
钱记当铺的物理防御机制。只要陆归远这个“赎当人”的因果还没结清,当铺就不会让任何世俗的武器伤他性命。
那十几个死士根本没有恐惧的概念。他们扔掉打空子弹的步枪,拔出腰间的刺刀,像一群发疯的野狼一样扑了上来。
陆归远把手里的乞丐肉身往前一横。
“陈副官。把那半块齿轮,按在这具肉身的伤口上!”
陈副官愣在原地没敢动。
陆归远左手一翻,生锈的剔骨刀直接架在了陈副官的脖子上。刀刃压破了皮,黄褐色的尸油顺着刀身往下滴。
“按上去。不然我现在就把你的因果线切断。”
陈副官惨叫一声,连滚带爬地扑过去。将那半块刻着‘傅’字的怀表齿轮,狠狠拍在小乞丐肉身背部那个正在蠕动的南洋母印上。
呲啦!
齿轮接触到母印的瞬间。
就像是烧红的铁块扔进了冰水里。
傅铮留在齿轮上的纯阳血气,与母印里的南洋死气发生剧烈冲突。
这具乞丐肉身猛地抽搐起来。紧接着,一股极其庞大且驳杂的气息,以这具肉身为中心,向四周轰然炸开。
这是属于奉天地下那三十万阴兵的怨气!
十年前,霍沉舟将这具肉身沉在火车站底下,早就让它沾染了阴兵的因果。
那十几个冲上来的死士,被这股怨气迎面撞上。
他们本就是傅铮用秘法炼制出来的半死人。此刻感受到这股比他们高出无数个层级的纯正死气,骨子里的镇压指令瞬间失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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