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辰未到。你是什么东西。”
十六年前的霍沉舟压低声音。手腕一翻。一根暗红色的降魔杵直接扎向陆归远的咽喉。
动作干净利落。全是市井里摸爬滚打出来的杀招。
陆归远根本没躲。
他直接抬起那条布满缝合线、碳化死皮还没脱落干净的右臂。迎着降魔杵挡了上去。
噗。
降魔杵扎透了右臂的肌肉。
但根本没能刺穿里面的骨头。
因为陆归远现在这具壳子里,流淌着的是陆归鸿刚换给他的、最纯正的陆家骨髓。而这根降魔杵上附着的南洋阴气,在接触到陆家骨髓和先祖正气的瞬间,就像凉水倒进了滚油锅里。
呲啦!
一股刺目的暗金色光芒从陆归远右臂的伤口处爆发出来。
这不是陆归远的力量。这是规则碰撞产生的殉爆。
十六年前的时空,不允许同一个灵魂、同一个命盘的两个版本,在同一时间点产生直接的物理接触。当铺的底层逻辑在这一刻被这股悖论强行撑开了一条裂缝。
干尸提着人皮灯笼,刚好走到最后一排。
惨绿色的火苗被这股暗金色的光芒一照。直接缩成了黄豆大小。
干尸那两颗挂在外面的眼球剧烈转动起来。
它的规则设定是清理没有车票的死账。但现在,最后一排的座位上,出现了两股纠缠在一起的、无法被判定归属的因果线。
老朝奉的死水账本死机了。
“查......无此账。”
干尸的下巴骨发出咔咔的卡壳声。它提着灯笼,在原地转了半圈,竟然直接越过了陆归远和当年的霍沉舟,朝着前面的红布帘子包厢走了过去。
危机暂时解除了。
陆归远靠在椅背上。右臂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他盯着面前那个满脸防备的十六年前的霍沉舟。
“你这壳子用得挺顺手。”
陆归远扯了扯嘴角。声音冷得掉冰渣。
当年的霍沉舟死死握着降魔杵,想要把它拔出来,却发现降魔杵被陆归远右臂里的先祖正气死死卡住了。
“这世上没有代人受过的佛。只有踩着别人骨头往上爬的鬼。”
陆归远左手往前一探。直接扣住了当年霍沉舟的手腕。
那是一只常年握刀、骨节粗大、长满老茧的手。根本不是陆家大少爷那种没干过粗活的手。
“你在这列车上。不是为了替我挡枪。”
陆归远的目光往下移。死死盯在那根暗红色的降魔杵上。
之前在护城河底,他一直以为这根降魔杵是霍沉舟用来配合傅铮抽血的道具。
但现在,距离这么近,借着车厢外透进来的雪光。他看清了降魔杵把手上阴刻的图腾。
那不是傅铮的印记。
那是一朵残缺的并蒂莲。
而且,那并蒂莲的花瓣是反向雕刻的。这是陆家二房、陆长泽那一脉特有的防伪印记!
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干了。
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陆归远腮帮子鼓了一下。那条断了十六年的逻辑链,终于严丝合缝地扣上了。
“远儿。别看。”
识海里的霍沉舟发出一声近乎哀求的嘶吼。
“你闭嘴。”
陆归远在识海里回敬了一句。左手猛地发力,直接把当年的霍沉舟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将那根降魔杵硬生生夺了过来。
他拿着那根刻着陆长泽印记的降魔杵。把带血的尖端抵在当年霍沉舟的鼻尖上。
“十六年前的雪夜。那场抽血的局,根本不是傅铮一个人攒的。”
陆归远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车厢里却像重锤一样砸在地上。
“傅铮想要我的心头血养气运。但他是个粗人,他不懂什么双魂共生,更不懂什么南洋换皮。”
陆归远的视线像一把手术刀,一点点划开面前这个披着自己人皮的恶鬼的伪装。
“真正把你这个街头乞丐找来,教你南洋降头术,让你剥了我的脸皮换到你身上的人。是陆长泽。”
当年的霍沉舟眼神剧烈闪烁了一下。但他没有开口,只是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一样盯着陆归远。
“陆长泽需要一个听话的傀儡,来顶替我这个碍眼的陆家嫡长孙。而你,需要一个能让你摆脱乞丐身份、爬上高位的身份。”
陆归远冷笑出声。胸口那道神经受损留下的血痕再次崩裂。
“所以你们俩一拍即合。你把自己的命格当给老朝奉,换来这具真身的苟延残喘。然后你躲在这节车厢里,拿着陆长泽给你的降魔杵,等着前面的包厢里,傅铮把我的心头血抽干。”
“等我死了。你就能名正言顺地穿着我的皮,去给陆长泽当干儿子。”
识海里的霍沉舟彻底没了声音。
那股黏腻的恶魂波动,在此刻变成了一滩死水。
所有的深情。所有的“替你挡枪”。所有的“用命爱过”。
全是一场为了上位而精心编排的戏码。
霍沉舟从头到尾,都不是那个在雪夜里舍命相救的爱人。他是那个躲在门外,手里攥着刀子,等着分食陆归远尸体的帮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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