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婉清秀的五官被生生拉扯开。嘴角咧到了耳根。露出一口尖锐的细牙。
“结账......结账......”
沉闷的腹语变成了尖锐的嘶鸣。
陆归远死死盯着那张脸。
胸口像塞了一大把碎玻璃。随着呼吸把五脏六腑扎得血肉模糊。
十六年了。
他每天晚上闭上眼。都是陆长泽把刀捅进他娘胸口的画面。
现在这帮畜生。把这最后一丝执念也拿出来当筹码踩在脚底下。
“结账是吧。行。老子今天连本带利烧给你。”
陆归远没再试图挣脱脖子上的手。
他那只完好的左手。猛地抬起来。反向扣住了催收鬼戴着并蒂莲银镯子的手腕!
既然你喜欢吸。那就吸个痛快。
陆归远直接在识海里。强行逆转了双魂共生的通道!
他把命盘上一直挂着的那张地下生庚因果线。硬生生扯了过来。
这地下生庚。是当初奉系大帅绑定的三人婚书。写着霍沉舟、陆归远和奉系大帅三人的生辰八字。
大帅虽然在上面被黑水融了。三十万空壳账也被当票正本炸散了。
但这生庚的底层逻辑还在!
陆归远把这根带着大帅死前极度阴毒怨气的因果线。直接接到了太岁脐带上!
“霍沉舟。放开生庚的限制。把上面的死气全灌下来!”
陆归远咬碎了牙床。对着识海另一头喊。
正在阴路上行走的霍沉舟。脚步猛地一顿。
他瞬间明白了陆归远的算计。
这疯子是想利用生庚的契约。把散落在水眼里的三十万奉军死气。重新聚拢。然后通过太岁脐带。强行塞进催收鬼的嘴里!
用死气撑爆规则!
霍沉舟没有任何犹豫。
他左手捏诀。直接点在眉心。
“生庚引路。死账倒灌。”
轰!
原本盘旋在阴路周围的那些无主死气。就像是听到了军令。疯狂地朝着霍沉舟涌过来。
但这些死气没有攻击他。而是顺着他放开的经脉。直接冲进了太岁脐带!
青铜罐子里。
催收鬼的动作僵住了。
前一秒还在大口吞咽醇厚的先祖正气。下一秒。一股足以毁天灭地的军阀死气。夹杂着三十万冤魂的哀嚎。直接顺着管子轰进了她的喉咙!
白板脸上的铜钱印记瞬间炸开几道裂纹。
黑红色的淤血像喷泉一样从裂缝里飙出来。溅了陆归远满脸。
“松手......”
女人发出一声根本不属于人类的惨叫。掐在陆归远脖子上的手开始剧烈颤抖。想要把太岁脐带吐出来。
“晚了。”
陆归远左手死死捏住她的手腕。骨节突兀地顶着薄皮。力气大到连带着整条小臂都在抽动。
“这三十万大军的过路费。你今天就是嚼碎了也得给我咽下去!”
他不仅没松手。反而借着这股拉扯力。整个残魂直接贴了上去。
一口咬在催收鬼那半张母亲的脸上!
没有肉的质感。只有一嘴苦涩的铜锈味和浓烈的阴气。
陆归远就像是一头护食的饿狼。死死咬住那层皮肉。往外狠狠一撕!
刺啦!
那半张温婉清秀的脸皮。被陆归远硬生生撕了下来!
底下的血肉根本不是什么生魂。而是一团蠕动的黑色太岁肉瘤!
“你根本不是她。”
陆归远满嘴黑血。左眼里的戾气化作实质的凶光。
“陆长泽活人炼器。大帅借壳生蛋。老朝奉收烂账。你们全拿她当幌子。”
他把嘴里那块皮肉直接吐在地上。
“今天我把这张皮扒了。我看你们还拿什么来恶心我!”
随着母亲脸皮被撕下。催收鬼彻底失去了伪装的平衡。
三十万奉军死气的倒灌。加上先祖正气在体内发生的排异反应。这具规则怪物的内部直接崩塌了。
砰!
催收鬼的胸腔炸开一个大洞。
那只戴着并蒂莲银镯子的手齐根断裂。掉在青铜底板上。
巨大的爆炸冲击力。直接砸穿了第三个青铜罐子的底部。
这可是大清龙脉的源头。底部一穿。底下就是无尽的虚无。
陆归远连同那些炸碎的青铜破片。失去重力。笔直地朝着下方的黑暗坠落。
太岁脐带在爆炸中被扯断了。
失去生机灌注。陆归远那本来就残破的魂体。开始大面积溃散。右半边刚刚续上的经络再次化作光点。
这回是真的要灰飞烟灭了。
他在急速下坠的风声中。仰起头。
青铜罐子的缺口处。隐约透出一丝亮光。
一条由黑水铺成的阶梯。硬生生砸穿了地宫的穹顶。延伸到了缺口边缘。
一个穿着破烂大红喜服的身影。从台阶上跨了出来。
霍沉舟。
他走完了阴路。
这具原装肉身现在惨得没法看。胸口那个“傅”字已经被当铺的印记完全覆盖。原本清冷如玉的脸庞。此刻布满了网状的黑色死气纹路。
他站在缺口边缘。没有丝毫停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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