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木双开门在林恩背后重重合拢。门框上的金字招牌被震得往下直掉金粉。
他顺手把那根前端烧焦的短杖插回腰带。靴底踩在行政楼九层铺满天鹅绒的地毯上。
走廊里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林恩左手腕上那个半透明的胶质手环突然蠕动了一下。裂开一条细缝。
“你刚才转身的时候，那个冒牌货把办公桌吃了。”
零号的声音带着破风箱般的杂音，直接在林恩脑子里拉响。
“连着桌上的紫砂壶一块嚼的。他现在的算力中枢温度飙到了临界点。要不是天国的净化光柱还悬在第七区外面，他肯定当场把你撕成条。”
林恩大拇指按着皮带扣。顺着楼梯往下走。
“吃桌子算什么本事。”
“有种他去把天上那帮鸟人的十字剑啃了。”
林恩扯了扯灰袍的领口。
“这学校的油水比我想象的还要肥。深渊大公在这装了十年孙子，就为了偷天国的升维公式。现在公式的变量在你身上，我手里又捏着他的把柄。”
“三天内，他不仅不敢动我，还得帮我把那些不长眼的杂鱼挡在外面。”
林恩走出行政楼。
外面的天已经彻底亮了。神界高校的操场上，密密麻麻全是刚上完早课的新生。
这帮人都在兴奋地交流着昨晚开辟神国的心得。根本没人注意到第七宿舍楼少了个顶。在他们的认知里，那只是一场突发的“高维雷暴”。
林恩没搭理人群。直接拐上了一条长满杂草的石板路。
目标是后山。
废弃培养井。
石板路越走越偏。周围的空气里开始飘散着一股刺鼻的臭氧味，还夹杂着死水沟发酵的酸臭。
前面是一片三米高的生锈铁丝网。上面挂着一块掉漆的牌子：高维辐射区，禁止靠近。
铁丝网的门是大开的。
林恩刚跨进去半步。
“站住。”
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从左边的一截断墙后面传出来。
三个人影从阴影里走出来。
穿着大二神话系的统一白袍。领口绣着一把燃烧的十字剑。这是神界高校最大的学生组织“圣徒会”的标志。
带头的男生个子很高。金发。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
他手里正捏着一块散发着白光的菱形晶体。
“大一新生？”
金发男上下打量了林恩一眼。目光在林恩那身沾着灰土和焦痕的校服上停了两秒。
“滚回你的教学区。”
“后山今天被圣徒会包了。陈枭学长正在井底喂养他的座天使。闲杂人等靠近，直接击碎神格。”
林恩停下脚步。
大拇指搓着短杖的木纹。
“陈枭？”
“没听过。”
林恩抬头看着那个金发男。
“我只管接收地盘。这破井现在划归我的私人神国领地了。给你们一分钟时间，把你们的破铜烂铁收拾干净，腾地方。”
金发男愣了一下。
他旁边那个胖子直接笑出了声。
“卧槽。这年头新生都这么狂了？”
胖子往前走了一步。手指骨节捏得咔咔响。
“你就是那个觉醒了史莱姆的废神林恩吧？”
“全校都传开了。最下级眷族。连个哥布林都打不过的垃圾。你跑这来要地盘？你是不是昨晚被雷劈坏脑子了？”
林恩没说话。
他抬起左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通讯器。
上面空空如也。
“那个老冒牌货办事效率真低。”
林恩在心里骂了一句。深渊大公答应的手续还没发过来。
“不滚是吧。”
金发男推了推眼镜。
“那就别怪学长教你规矩了。”
他猛地张开右手。
手心里的菱形晶体瞬间炸开。化作一道刺眼的圣光。
半空中凭空撕裂出一道金色的缝隙。一只浑身长满白色羽毛、长着两个鸟头的怪鸟从里面钻了出来。
这是金发男的眷族。二阶双头圣鹫。
带着一股属于中等神力的威压，直扑林恩的面门。
空气被翅膀扇出一阵音爆。
林恩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甚至没有去摸腰间的短杖。
手腕上的胶质手环里。零号的那只暗红色的眼睛再次裂开。
“太弱了。”
零号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嫌弃。
“这种连底层代码都没写全的垃圾程序，吃下去我都嫌塞牙。”
林恩嘴角扯动了一下。
“别挑食。当个下酒菜。”
暗红色的眼睛里，猛地射出一根只有头发丝粗细的黑色触手。
速度快得根本看不见。
黑色触手直接扎进了双头圣鹫的眉心。
没有爆炸。没有鲜血。
上一秒还气势汹汹扑过来的双头圣鹫，突然像按了暂停键一样定在半空。
紧接着。
那身洁白的羽毛开始大面积脱落。露出来的不是血肉。而是一堆正在疯狂闪烁的红绿色乱码。
双头圣鹫发出极其凄厉的惨叫。两个鸟头开始互相撕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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