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深渊第七层底层的王座前庭炸响。
星耀原矿残骸被归星残剑的剑尖强行钉穿。外层的银蓝色石皮当场崩解,一股刺目的六芒星光柱顺着剑刃直冲穹顶。
这股光柱里夹杂着万界议会封存了几千年的高维排斥力。
墨渊那只足以拍碎山岳的巨大手掌,硬生生被这道六芒星光柱顶在了半空。掌心那些密密麻麻的紫色眼球在接触到银蓝光芒的刹那,齐刷刷地爆出一团团浑浊的脓水。
“嗷——”
墨渊庞大的躯壳往后踉跄了半步,撞碎了身后的半截白骨图腾柱。
林尘单膝跪在地上。
他连拔剑的力气都没了。右臂那截帝境旧骨正在往外渗着灰白色的骨髓,万魔噬心咒被原矿爆发的能量强行冲散了一部分,给他争取到了喘口气的空挡。
他抬起头。
空荡荡的右眼眶里,幽蓝色的火苗重新燃起。
王座前庭上方的岩层,被刚才那道六芒星光柱彻底贯穿。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巨大天坑出现在穹顶上,直通地表的外环连接井。
原矿的屏障破了。
地底的深渊高维死气顺着天坑往上狂涌,而地表那些失去了三王压制、又被地脉剧震搞得发狂的深渊魔潮,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吼!”
数不清的劣魔、血魔,夹杂着几十头低阶统领,顺着天坑边缘疯狂往下跳。
它们根本不管底下有多深。
纯粹是闻到了底层那股浓郁到极点的初代本源气息,像发了疯的野狗群,化作一道黑色的泥石流,直接朝着王座前庭倒灌下来。
黑潮淹城。
地下黑市的废弃排污管道里。
老鬼趴在长满绿毛的管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腰上绑着的那截肠子已经变成了黑紫色,散发着难闻的恶臭。
“直娘贼的......”
老鬼吐出一口臭水,耳朵贴着管壁听了听。
“上头那些怪物全疯了,都在往底下跳。沈将军,咱们是不是跑错道了?这动静,底下怕是连块好肉都剩不下。”
沈青竹走在最前面。
他手里死死攥着那根大夏第一剑团的旧营旗杆。旗杆表面的木纹里,正往外渗着细密的血珠。
那是底下十万剑修怨魂被引动的征兆。
“没跑错。”
沈青竹咳嗽了两声,带出一块带血的肺泡。
“底下那个局,大夏军部和天剑宗原本是想拿我们十几万人的命去填,换那些怪物手里的渊血晶石。”
沈青竹靠着管壁坐下来,用断掉的短刀刮掉大腿上的一块烂肉。
“现在,这帮怪物全冲着统帅去了。这买卖,天剑宗做不成了。”
老鬼搓了搓脸上的泥。
“那统帅顶得住吗?那可是几万头畜生!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人淹死。咱们就在这儿干看着?”
沈青竹没接话。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旗杆。
他是个统将,懂得算账。
这几万头魔物冲下去,换做任何一个神海境甚至法相境的大能,也会被活活耗死在泥潭里。真气总有枯竭的时候,肉身总有疲惫的极限。这就是深渊最无解的战术。
堆命。
但他掌心贴着的旗杆里,传来的震动频率却出奇的平稳。
没有求援。
没有慌乱。
只有一种类似于屠夫磨刀时的枯燥节奏。
王座前庭。
黑色的魔潮瀑布已经砸落到距离地面不足五十丈的位置。
最前面的一批三阶血魔,甚至已经张开了布满獠牙的口器,准备把下面那个瘦弱的骨头架子撕成碎片。
墨渊捂着流脓的手掌,在巨门后发出狞笑。
“初代。”
墨渊的声音里透着残忍。
“万界议会留下的破石头救不了你。这十万魔潮,本座今天就当着你的面,把它们全喂给你!”
“我看你拿什么杀!”
林尘站在原地。
他甚至连头都没抬。
他左半边身子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副白骨,右手的指骨死死扣在归星残剑的剑柄上。
这帮深渊里的蠢货,永远学不乖。
当年在大夏北境的绞肉机战场上,深渊也是用这种添油战术,企图把大夏第一剑团耗死在防线上。
结果呢。
成就了十万剑修的赫赫凶名。
“拿什么杀?”
林尘漏风的嘴巴扯出一个嘲弄的弧度。
“拿你全家的命杀。”
他识海深处,那本一直处于半封印状态的十万剑修英灵录,突然爆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翻页声。
第三页。
那根从纸面上生长出来的暗红骨刺,在感受到头顶海量渊血气息的瞬间,直接刺穿了书页的封印。
一股纯正的、不带任何杂质的魔神级杀意前置态,顺着林尘的颈椎骨,轰然倒灌进他的全身骨架。
林尘右臂那截惨白的帝境旧骨,表面迅速浮现出一层细密的暗红色结晶。
枯竭的经脉里,轮回火种与这股杀意死死咬合在一起,产生了一种连深渊法则都能吞噬的灰黑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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