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小看了一眼担架上的人。
脸色灰白，嘴唇发紫，胸口绷带下面渗出的血是暗红色的，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看来不是普通伤口，是被丧尸咬的。
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开始泛灰，病毒扩散到了锁骨以上。
初期感染，而且已经拖了一段时间了。
“什么时候被咬的？“苏小小问。
韩排长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一眼就看出来了。
“三个多小时了。我们在城北搜物资，碰上一波尸群，他被一只变异丧尸咬穿了防弹衣。“韩排长的声音沙哑，嘴唇干裂，“回来路上就开始发烧，刚才昏迷了。“
三个多小时。初期感染的有效窗口是一小时以内，已经超了。
净化椰子水的面板说明上写的是“初期感染一小时内饮用可阻止病毒扩散“——这个“一小时内“，指的是喝下去之后一小时内起效，还是感染一小时内必须喝？
苏小小没有试过，也不知道。
“把他放在墙根底下。“她操控藤蔓推开院门，但没有让人进来。
韩排长和两个兵赶紧把担架抬到荆棘墙外三米处放下。昏迷的士兵呼吸又浅又快，胸口绷带上的暗红色血迹正在慢慢变黑。
苏小小从储物白萝卜里取出一小瓶净化椰子水，用藤蔓递出去。
“给他灌下去。“
韩排长接过瓶子，看了她一眼，没有犹豫，拔开塞子就往士兵嘴里灌。半瓶椰子水下去，士兵呛了一下，本能地吞咽。剩下的半瓶也灌进去，顺着嘴角流了一些，但大半都咽下去了。
然后就是等。
韩排长蹲在担架旁边，盯着士兵的伤口。两个兵站在后面，紧张得大气不敢出。
苏小小站在了望口后面，也在看。
这还是净化椰子水第一次用在活人身上。
过了一分钟左右，伤口边缘的灰色开始退了。
灰色痕迹肉眼可见地消退，像有什么东西在伤口里烧灼。暗红色的腐血被新渗出的鲜红血液取代，士兵的嘴唇颜色从紫黑色变成了淡白，呼吸也稳了下来。
又过了两分钟，士兵睁开眼了。
“排……排长？“
韩排长一屁股坐在地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他身后的两个兵一个抹眼睛一个骂了句脏话，全是劫后余生的反应。
苏小小心里也松了口气。看来净化椰子水的效果比她预想的还要好，超过最佳窗口期也能救回来。唯一的代价是用了半瓶，剩下的半瓶还能用一次。
“姑娘。“韩排长站起来，转向南瓜堡垒的方向，表情郑重，“我欠你一条命。说吧，什么条件，只要我能做到的。“
“不用欠。“苏小小语气平淡，“你们是稳定的交易方，救你的人，对我也有利。“
韩排长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
“在这末世，我见过的人要么抢要么骗要么跪着求，你是第一个说'对我也有利'的。“他正了正衣领，“行，不欠就不欠。但今天起，三天一次的交易改成两天一次。药品我多带一倍，你看着给，不用称。“
“可以。“
“还有。“韩排长从腰间拔出手枪，放在地上，“这把枪不是交易品，是谢礼。不收也得收。“
苏小小操控藤蔓卷起手枪。五四式，品相完好，弹夹是满的。她检查了一下保险，收进储物白萝卜。
“收下了。“
韩排长点点头，让两个兵扶起刚醒的伤员，转身要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犹豫了一下，说：“姑娘，城西那支队伍最近不太对劲。整训了好几天，昨天开始往外派人，像是要打谁。你要是缺人手或者缺火力，随时来找我。“
苏小小没有接话。
韩排长也不在意，摆了摆手，带着人消失在夜色里。
……
第二天一早，苏小小把昨晚那半瓶没用完的净化椰子水重新密封好，单独标记了“剩余五滴“。又从新一批成熟的椰子中倒出三瓶全新的，凑成四瓶整瓶加一瓶半瓶的储备。
净化椰子水，目前是她手里最值钱的物资。
她正在整理，感应藤传来反馈。
正门外，沈月来了。
沈月走进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点不自然的疲惫，黑色冲锋衣上沾着泥点子，头发乱糟糟的。
“送到了。“她从背包里掏出半块压缩饼干，咬了一口，“陈念收下了，一开始不信，我说我是替老城区那个植物系异能者传话的，她就信了。“
“她怎么说？“
“说谢谢。让我把这个给你。“沈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
苏小小用藤蔓卷过来，展开。
纸条上的字迹工整清秀，一笔一划写得很认真：“不知名的朋友，谢谢。你的情报和药品帮了大忙。我们在高速服务区的地下有备用物资，如果你需要医疗器械或者手术设备，随时来拿。我欠你一条命。陈念留。“
后面还附了一个坐标，是高速服务区地下仓库的位置。
苏小小把纸条收好。
“陈念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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