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玉兰柔。
性子软,眉眼温。
可心里压的东西,太重。
她看着通透多情,看着温柔如水。
实则这些年,全是硬扛。
委屈、冤枉、背叛、算计。
一桩桩,一件件。
没人听,没人懂,没人替她出头。
人前她是安静温和的村医。
治病、看人、待人客气。
人后她独自熬夜、独自落泪、独自消化所有恨意。
积压太久,心早就堵死了。
今晚她不是胡闹。
是宣泄。
是把几年憋在骨头缝里的压抑,全部往外倒。
这种释放,无关风月。
是情绪的崩塌,是心灵的松绑。
心里的怒、心里的苦、心里的不甘。
全部借着深夜的安静,彻底翻涌出来。
屋里安静。
村里更安静。
她压抑的喘息、低声的哽咽,在寂静夜里格外清晰。
听着人心发酸,让人叹气,也让人心里发紧。
吕不凡静静陪着她。
他本来就心疼她,喜欢她,怜惜她。
怜惜她的柔弱。
怜惜她的懂事。
怜惜她明明善良纯粹,却被人狠狠毁掉半生。
越是懂她的遭遇,越是不敢敷衍对待。
他耐心陪着,稳稳托着。
不用花哨动作,不用刻意温存。
只用陪伴、安抚、心法暖流,一点点抚平她紧绷多年的神经。
高玉兰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
平日里端着的体面、克制、隐忍,全部卸下。
此刻的她,不用做温柔村医,不用做懂事女人。
只管做一回受尽委屈的自己。
她越放松,情绪越外放。
越坦然,越彻底。
吕不凡心里清楚。
对她来说,今夜的陪伴,比什么都管用。
人心里的恨,不是靠吵架、报复、记仇能解开的。
是靠被心疼、被理解、被偏爱,一点点化开。
他暂时把复仇的念头压下去。
眼下什么都不重要。
厂子、销路、手续、人情往来,全部靠边。
眼下只需要让她彻底放松,彻底释怀。
男女之间最踏实的相处,本就是如此。
难过时陪伴,委屈时安抚,绝望时撑腰。
很多心结,硬碰硬解不开。
温柔能解开。
怨恨堆出来的死结,唯有真心陪伴能松动。
一次不够,就多次。
一夜不够,就慢慢陪。
人生已经太苦。
没必要一辈子困在旧怨里,反复折磨自己。
灯光重新亮起,光线昏昏软软。
她安静躺着,眉眼舒展。
只是骨子里那股执拗,半点没消。
吕不凡怕夜里动静太大,被村人听见闲话,低声提醒一句:
“你刚才声音太大,村里夜里静,容易招人多想。”
高玉兰却偏头倔强一笑。
眼底带着几分委屈,几分叛逆。
“听见就听见。”
“我堂堂正正做人,堂堂正正动心。”
“我受苦的时候没人看见,我痛快一回,凭什么藏着掖着?”
她心里通透。
人本就该随心而活。
偷偷摸摸害人的人才肮脏。
真心相待的两个人,没有半点不堪。
哪怕旁人偷听、乱想、嚼舌根,她也不在乎。
这些年流言蜚语早就听够了,不差这一点。
吕不凡看着她倔强的模样,无奈叹气。
这女人,看着温柔,骨子里最硬。
灯光下,整个人干净得不像话。
她主动、坦荡、热烈。
从不扭捏,从不欲擒故纵。
喜欢就是喜欢,依赖就是依赖。
吕不凡最吃她这一点。
不用猜心思,不用费心神。
她的情意坦荡直白,真心看得见、摸得着。
两人静静对视,气氛温柔又安稳。
高玉兰侧过身子,沉默片刻。
可吕不凡能清晰感觉到——
她心底的恨意,半点没减。
放松归放松。
释怀,远远谈不上。
沉默几秒,高玉兰忽然开口,语气冷静得吓人:
“等会儿,我把我嫂子联系方式发给你。”
吕不凡心头猛地一沉。
刚才那么彻底的情绪释放,竟然没能冲淡她半分执念。
那道旧伤疤,太深了。
“合适吗?”吕不凡轻声问,“一定要用这种方式?”
他心里别扭。
他愿意护她,愿意替她出头。
但这种带着算计、带着针对性的报复,太过阴暗。
他心里过不去。
高玉兰却陡然抬眼,眼神锋利。
“怎么不合适?”
“她当初怎么毁我,我就怎么讨回来。”
“以牙还牙,天经地义。”
她坐起身,长发垂落肩头,眼底积压多年的怨火再次燃起。
“她毁我名声、毁我婚姻、毁我前程。”
“她占我家产、害我背尽骂名。”
“我凭什么让她安安稳稳过日子?”
吕不凡看着她激动的模样,心里五味杂陈。
外表温柔似水,内心执拗如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