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会的前一天,曾阿牛收到千机阁送来的消息——入场需要提前登记,交一千灵石保证金。
他把灵石递过去的时候心里嘀咕了一句“够黑的”。
但面上没有什么犹豫,接过那块入场玉牌翻来覆去看了又看。
玉牌不大,通体乳白,正面刻着一个“拍”字,背面的纹路像是一幅缩小的地图,指腹摸过去能感到细密的刻痕。
“希望拍卖会上的拍品能对得起这个入场费。”
他把玉牌收好,回了洞府,安静地打坐了一晚,没有炼丹,没有翻书,只是一遍一遍地运转灵气,把体内的状态调到了最好。
拍卖会当天,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灰色道袍,腰间挂了一块普通的玉佩,没有刻意打扮,也没有刻意遮掩。
入场要核对身份,如果易容被高阶修士发现,反而容易招惹麻烦。
他只是稍微收敛了气息,把修为压制到了筑基后期的水平,看起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修士,走在街上混进人群里半点都不显眼。
会场在巨石城中心的一座大殿里。
大殿高大宏伟,门楣上方悬着一块巨大的匾额,黑底金字,写着“万宝拍卖堂”五个字,笔画饱满,像是被人反复描过。
排卖场是个能容纳上千人的厅堂,呈半圆形,座位分成三档——前排是贵宾席,隔着一段台阶,座椅宽敞,扶手上刻着各式的纹样。
中间是普通席,长条的木凳排成几排,坐上去稍微有些硬。
后排是散座,地势略高,视野开阔,但离台子远了些。
曾阿牛坐在中间靠左的位置,不前不后,正好能看到台上的情况。
周围多半是散修和商行的人,衣着各异,有的一看就是经常在坊市里打转的老手。
有的则绷着脸,像是第一次来这种场合,手在膝盖上放得端端正正。
拍卖师是一个中年男人,声音洪亮,节奏把握得很好。
第一件拍品是一把中品飞剑,剑身通体银白,在台上的光线下流转着一层浅淡的灵光。
起拍价六千灵石,被一个筑基后期的修士一路喊到五万灵石拿了回去。
第二件是一瓶极品培元丹,圆润饱满,丹香隔着玉瓶都隐约能闻到,起拍价五千,被前排贵宾席的一个老者用六万拍走。
第三件、第四件轮番上场,丹药、法器、功法,成交价一声比一声高,厅堂里此起彼伏的喊价声混在一起,像潮水一样涨落。
曾阿牛一直没有举牌,他把手搭在膝盖上,安静地看着台上的物件一样样被拍走,等着自己需要的东西。
“下一件拍品——土灵珠。”
拍卖师从一只玉盒里取出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通体土黄色,表面像一块被水冲刷了很久的河卵石,但灵气很足,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那股沉厚的土行波动在空气中弥散。
“土灵珠,五行灵物之一,适合土灵根修士修炼,也可用于阵法布设。起拍价——一万灵石。”
曾阿牛坐直了身子。
土灵珠,他目前最缺的灵物之一。
身体中的土行灵气的流转都不自觉地快了一线,他把右手挪到椅子扶手上,等着前面的报价走完。
“一万二!”前排有人举牌。
“一万五!”后面紧跟着追了上来。
“两万!”一个粗嗓门从右侧响起。
价格一路飙升,很快过了五万。
曾阿牛没有急着出手,听着报价在他前面此起彼伏。
等到举牌的人从四五个渐渐减少到两三个的时候,他才举起手里的号牌:“七万。”
会场安静了一瞬——这个价格已经超出大多数人的预期了,坐他旁边的一个散修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又收回了目光。
“七万一次——”
拍卖师的目光扫过厅堂。
“七万五千!”前排一个黑衣修士举了牌。
那人背挺得笔直,腰侧挂着一把血红色的弯刀,刀鞘上刻着几道暗纹,肩背的肌肉轮廓在衣料下微微隆起,一看就不是个好惹的主。
曾阿牛看了那人一眼,又把号牌举起来:
“八万。”
“八万五千!”黑衣修士没有回头,声音从前方传过来,平稳中带着一丝狠劲。
“九万。”
“九万五千!”
黑衣修士回头狠狠地瞪了曾阿牛一眼,像是要牢牢记住他的容貌形象。
“十万。”
曾阿牛没有一点犹豫直接接口。
全场再次安静,拍卖师的目光在厅堂里扫了一圈,等了几息,没有人再举牌。
“十万灵石,成交!”拍卖师落锤,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厅堂里传得很远。
曾阿牛放下号牌,去后台交割了灵石,接过那只玉盒。
打开盒盖,土黄色的珠子安安静静地躺在盒底,灵气沉厚,隔着几寸都能感觉到掌心微微发沉。
他咧嘴合上盖子,将其收入储物袋中。
他知道这事还没有完。
他从后台走回座位的路上用余光扫了一眼前排——那个黑衣修士正阴测测的看着他,目光中的狠毒毫不掩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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