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丹第二批一万骑南下以后,队伍一下变得更长。
前锋过去半日。
后队还没走完。
石敬瑭看着都头疼。
两万五千契丹骑。
再加河东军。
一天吃掉的粮草比一个小县一个月都吓人。
潞州刚拿下。
官仓七千多石。
看着很多。
真按这个人数算。
撑不了多久。
桑维翰把账摊开。
“这一站能顶。”
“下一站呢?”
“壶关。”
“壶关有多少粮?”
“不知。”
“再下一站?”
“更不知。”
石敬瑭盯着地图。
“先派人。”
“干什么?”
“每过一州。”
“提前三日问粮价。”
赵行德皱眉。
“问谁?”
“当地商人。”
“县里不让卖呢?”
“那就问附近村。”
“再不卖?”
“绕。”
赵行德忍不住:
“又绕?”
“那你想怎么办?”
“直接拿官仓。”
“官仓能打就打。”
石敬瑭道,“我说的是没官仓的时候。”
赵行德没话。
石敬瑭又让人从潞州府库里拿出一笔现钱。
单独装箱。
每走一州。
钱先放。
粮再拿。
负责军粮的官员听完都肉疼。
“节帅。”
“这么走。”
“钱比粮先没。”
“那就记欠。”
“百姓认欠条?”
“用河东府印。”
“以后真坐洛阳。”
“照兑。”
“若坐不上呢?”
石敬瑭看他。
“坐不上。”
“我大概也没命还。”
官员被噎住。
赵行德在旁边笑。
“那这欠条风险挺大。”
“所以愿卖才卖。”
“别强。”
这个命令下去。
真走起来还是麻烦。
第一处村子愿卖草。
不卖粮。
第二处粮有。
价开平时两倍。
军粮官员气得骂奸商。
石敬瑭没压价。
“买。”
“这也买?”
“我们几万人堵人家门口。”
“他不涨才怪。”
第三处更直接。
村口立木牌。
“无粮。”
进去一看。
家家灶都有烟。
赵行德差点把牌劈了。
“这叫无粮?”
村里老人站墙后面喊:
“够我们自己吃的!”
“那便算无粮。”
石敬瑭道。
赵行德回头。
“这也行?”
“人家留自己口粮。”
“不叫有余粮。”
“走。”
契丹那边开始有人抱怨。
尤其后来的骑兵。
没打过青水桥。
也没在晋阳挨过饿。
只觉得自己一路南下。
河东人规矩多得烦。
第三日。
终于出事。
一百多契丹骑兵没按路线走。
拐去东面一个村。
不是抢几只羊。
是直接牵马。
村里养了二十多匹。
其中十几匹都是耕马。
契丹骑兵看上了。
说愿意拿自己的伤马换。
村民当然不换。
双方很快动手。
没人死。
一个村民手被砍伤。
三匹马还是被牵走。
消息送来。
契丹老将自己都烦了。
“又是你们找我。”
石敬瑭问:
“谁带队?”
“我的一个千夫长。”
“人呢?”
“来了。”
千夫长进帐以后。
态度比上次抢羊的更硬。
“我们的马伤了。”
“换三匹。”
“不是抢。”
石敬瑭问:
“村民同意吗?”
“给他战马。”
“他们耕地要战马干什么?”
“所以他们不想换。”
“他们不懂。”
赵行德听得火都上来了。
“人家的马。”
“还得你懂?”
千夫长冷冷看他。
石敬瑭抬手。
“别吵。”
“马还回去。”
“不行。”
“为什么?”
“我们的伤马走不了。”
“那买。”
“他们不卖。”
“那就别拿。”
千夫长脸彻底沉了。
“石敬瑭。”
“你真把我们当你的兵?”
这话很重。
帐外不少契丹护卫都看过来。
石敬瑭却没退。
“不是。”
“所以我让你们主将管。”
契丹老将揉了揉额头。
“还。”
千夫长猛地回头。
“将军!”
“还。”
“我们的马呢?”
“从战利品里换。”
“没有合适的。”
“那走慢一点。”
千夫长不服。
老将直接骂了几句契丹话。
人这才闭嘴。
马真还。
那受伤村民的伤钱也赔。
可事情传开以后。
契丹军里已经有人说:
河东人护百姓比护盟军还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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