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发生在1983年，北坪县有个靠山的村子，叫柳家沟。
村子不大，百八十户人家，村东头长着一棵老槐树，树干中空，枝桠歪扭，没人知道它活了多少年。
村里老人常说，这棵槐树不能碰，更不能折枝，树下埋着东西，碰了要惹祸。
年轻人大多当是老人迷信，没人真往心里去。
村里有个青年，叫林建军，二十三岁，父母走得早，独自过日子。
那年秋天，村里要拓宽土路，正好要经过老槐树。
村长召集人商量，说树碍事，谁敢把它砍了就给谁两块钱。
老人都拦着：“不能砍，砍了要出事。”
林建军站出来说：“一棵老树而已，有什么不能砍的？我来砍，半天就搞定！”
当天下午，他就走到老槐树下。
树很粗，两个人合抱都抱不住，他抡起斧头，往树干上砍。
第一斧下去，树身震了一下，流出暗红色的汁液，像血一样。
林建军愣了愣，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砍。
他不信一棵树能有什么名堂。
砍到傍晚，树干被砍出一大道缺口。
他准备第二天再来，彻底放倒。
回家路上，碰到村里的张大爷。
张大爷看他一身木屑，脸色立刻沉下来：“你是不是去动那棵槐树了？”
“是啊，明天就能砍倒。”
“赶紧停手，那树底下埋着死人呢！”张大爷声音压得很低。
林建军没理，径直回了屋。
当天夜里，他睡得很不安稳，总觉得屋里有风，吹得门窗吱呀响。
他睁开眼，看见窗边站着一个人影，背对着他，穿着灰布衣裳，头发很长，应该是一个女人。
“卧槽！你谁啊？”林建军吓的一屁股坐了起来。
人影没动，也不说话。
他赶紧伸手摸向灯绳。
灯亮后，人影消失了，地上却有几片干枯的槐树叶。
林建军心里发慌，一夜没睡好。
第二天一早，他还是不信邪，扛着工具又去了槐树下。
他觉得昨晚只是自己产生了幻觉。
他继续砍树。
砍着砍着，树洞里突然传出女人的哭声。
他停下斧头，往树洞里看，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他壮着胆子，用棍子往里捅。
棍子刚伸进去，就被什么东西拉住使劲往里面拽。
他用力抽回来，棍子上沾着黑色的泥，还有几根长发。
林建军心里彻底慌了，扔下工具就往村里跑。
他找到张大爷，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张大爷叹了口气：“十年前，村里有个叫陈桂香的女人被人害了，凶手一直没抓到，尸体就埋在槐树下。从那以后，这槐树就成了凶树，谁碰谁倒霉。”
林建军听完，后背发凉。
“那我怎么办？”
“请人来做场法事吧，给她赔个罪，兴许能饶过你。”
在张大爷的介绍下，林建军去邻村请了个懂行的老人。
老人来了之后，让林建军准备香烛、纸钱和供品，在槐树下摆好。
老人嘴里念念有词，大概意思是年轻人不懂事，冒犯了，希望别计较。
林建军跪在地上，一直磕头。
仪式做完，老人说：“七天别出门，待在家里，以后都不要靠近槐树了。”
林建军点头照做。
可怪事并没有停。
夜里，他总能听见门外有脚步声，来回走，走到门口就停下。
屋里的东西会自己挪动，碗碟掉在地上摔碎。
他一闭眼，就看见一张模糊的脸，脸色苍白，眼睛没有瞳孔。
第四天夜里，他被一股冷气冻醒。
睁开眼，那个女人就坐在他床边，直勾勾的看着他。
她开口说话，声音又哑又冷：“你帮我找出当年害我的凶手，我就放过你。”
林建军吓得缩在被子里一宿没敢睡。
第二天，林建军把这事告诉了张大爷。
张大爷沉默很久，说：“当年有人怀疑是村里的老光棍王奎干的，可没证据，而且王奎前几年就生病死了。”
林建军心里有了主意。
他要去王奎以前住的老屋看看。
王奎的老屋在村北，早就没人住了，门锁都锈死了。
林建军撬开破门板，进去翻找。
找了大半天，最后也只在墙角的破箱子里找到一个银簪子。
他把簪子拿给张大爷看。
张大爷拿着簪子看了半天，突然瞪大眼睛说：“你看看这簪子上是不是刻着字？”
林建军接过簪子，眯着眼看了半天，说：“是有字，刻的应该是……桂香。”
张大爷一拍大腿说：“那就对上了，这银簪子应该就是她的，害她的王奎已经死了，有了这簪子，也算给她一个交代。”
他们再次来到槐树下，把簪子埋在树根旁，又立了一块小木牌，写上陈桂香的名字。
张大爷对着树说：“害你的人查清楚了，就是王奎，他前几年已经死了，这个银簪子是在他家找到的，你安息吧，别再缠着活人。”
当天晚上，林建军睡得很安稳，没再做梦，也没听见奇怪的声音。
村里的路最终绕开了老槐树，拓宽工程改了路线，村长特意交代，以后谁也不准动这棵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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