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沅禾转头看向石雄,目光像刀子似的,把他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眼眶凹陷,面色惨白,脚步虚浮,一看就是常年熬夜赌钱、酒色掏空了身子的样子。
“当初的检查报告,是谁去医院拿的?”苏沅禾忽然问。
沈丽一愣:“是他去拿的。我那几天店里赶一批货,走不开。”
“那就对了。”苏沅禾冷笑一声,指着石雄说,“姐,你的报告十有八九是被他换了。真正有问题的人是他,你身体好得很,根本就没病。”
石雄脸色“唰”地就白了,眼神瞬间慌乱起来,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随即又强装镇定地骂:“你放屁!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医院白纸黑字盖着章,就是她不能生!少在这儿挑拨离间!”
“是不是挑拨,再去查一次不就知道了?”
苏沅禾看向沈丽,语气很认真,“姐,信我的话,就去医院重新做个检查。是与不是,报告说了算。查清楚了,比什么都强。”
沈丽看着苏沅禾真诚的眼神,又想起这么多年石雄的推脱、躲闪,还有每次她提起再去复查就暴跳如雷的样子,心里那点怀疑瞬间翻涌上来。
她攥了攥手,指甲掐进掌心,深吸一口气:“好,我去查。”
“不准去!”石雄急了,上前就要拉沈丽,“家里钱都用来进货了,哪来的闲钱查这个?有这钱还不如给我翻本!”
“钱我出。”
苏沅禾往前一步拦住他,“姐,咱们现在就去医院,做加急的,晚上就能出结果。花不了多少钱,查清楚真相,比什么都值。”
“我跟你去。”沈丽眼神一下子坚定了,转身就要拿包。
“沈丽!你今天敢踏出这个门,咱们就离婚!”石雄气急败坏地喊,拿离婚当最后的要挟。
沈丽脚步一顿,回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却冷得像冰:“离就离。你现在就滚,我要关门去医院。”
“好啊你个贱人!早就想跟我离了是不是!”
石雄被戳中了痛处,红着眼就扑了过去,“我打死你!”
他刚往前冲了一步,后领就被人死死揪住了。江德义站在他身后,胳膊一使劲,直接把人拎了起来,随手往门外一扔,跟扔个小鸡仔似的。
石雄摔在门外的青石板上,疼得龇牙咧嘴,半天爬不起来。
“滚远点。”江德义皱着眉,语气不善,“再敢动手,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他转头对苏沅禾和沈丽说:“丫丫,沈老板,你们放心去医院检查,店里我看着,出不了事。”
“谢谢你了,小江叔。”
沈丽也对着江德义点了点头,眼里带着感激。她没再多说,锁了柜台的钱箱,拿上身份证,跟着苏沅禾出了门。
两人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市人民医院。
车窗外的骑楼往后退,沈丽心里揣着事,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手指攥着衣角,指节都发白了。
苏沅禾也没多打扰,只轻声安慰了两句,让她放宽心。
到了医院,挂号、开单、做检查,沈丽特意加了钱做加急。
等待结果的几个小时里,她坐立难安,时不时就往检验科门口张望。苏沅禾陪着她坐在长椅上,心里倒是笃定得很。
下午3点多,检查报告终于出来了。
沈丽拿着报告单,手指都在抖。她盯着上面的字看了一遍又一遍——各项指标均在正常范围,生育能力未见异常。
短短一行字,像一块大石头,狠狠砸开了她心里压了好几年的枷锁。
她站在走廊里,眼泪毫无预兆地就掉了下来,越掉越凶,最后捂着脸蹲下身,肩膀一抽一抽的,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
不是她的错。
不是她不能生。
这么多年的委屈、自卑、忍气吞声,原来全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她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受了那么多磋磨和辱骂,连娘家都觉得是她理亏。
苏沅禾蹲在她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背,没说话,等着她把积攒了好几年的情绪都发泄出来。
哭了好半天,沈丽才慢慢止住哭声。她抹掉脸上的眼泪,抬起头的时候,眼睛通红,但眼神里已经没了之前的怯懦,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决绝。
“别哭了姐。”苏沅禾递了张干净的手帕给她,“真相查清楚了,账,咱们也该慢慢算了。”
沈丽擦干净脸,站起身,把报告单仔细折好放进包里最内层,声音还有点哑,却异常坚定:“你说得对。该算的账,总得算清楚。我们回去。”
两人打车回到服装店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店里亮着昏黄的灯泡,只有江德义在,石雄早就没影了。
“那孙子趁我转身搬货的功夫,溜了。”江德义啐了一口,“什么玩意儿。”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沈丽冷笑一声,“婚是肯定要离的。他骗了我这么多年,吞了店里多少公款,欺负了我多少回,这笔账,我得一笔一笔跟他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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