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试前的周末，听听在顾川家复习。物理是她的弱项，尽管顾川教了很多，她还是觉得吃力。一道力学综合题，她卡了半个小时，草稿纸写满了，还是没解出来。
“小川，这道题……”她把练习册推过来，眉头紧皱。
顾川看了一眼。是斜面加弹簧的题，需要用到能量守恒和胡克定律，确实有点难。他拿过草稿纸，开始讲。
“先画受力分析。物体在斜面上，受重力、支持力、摩擦力、弹簧弹力。斜面倾角θ，弹簧原长L0，劲度系数k……”
他讲得很细，一步步推导。听听听得很认真，但眼神有点涣散，显然没完全跟上。讲到一半，她突然打断：“小川，我头疼。”
顾川停下笔，看她。她的脸色有点白，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
“怎么了？”
“不知道，就是头疼，看题眼花。”听说着，揉了揉太阳穴。
“休息会儿。”顾川说。
“不能休息，还有好多题没做。”听说着，但声音有点虚。
“休息。”顾川语气加重了些。
听听看着他，咬了咬嘴唇，然后放下笔，趴在桌上。顾川去倒了杯温水，递给她。听听接过，小口喝着。
“小川，我是不是很笨？”她小声说。
“不笨。”顾川说。
“可是我学了这么久，物理还是不行。你讲一遍就会，我要听三遍，做五遍，还错。”
“人各有所长。”顾川说。听听文科好，物理弱，正常。
“但我物理竞赛也报了，现在这样，怎么考？”听听说，声音带了哭腔。
顾川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听听，你不需要什么都行。”
听听抬头看他，眼睛有点红。
“你文科好，数学也不错，物理弱一点，没关系。”顾川说，“竞赛是锦上添花，不是必须。你不需要逼自己什么都做到最好。”
“可是你什么都好……”听听说。
“我不是什么都好。”顾川说。他有系统，是外挂，不是真本事。
“你就是什么都好。”听听坚持。
顾川不说话了。他知道，在听听心里，他太厉害了，厉害到成了她的压力。这不是他想要的。
“听听，”他放轻声音，“你不需要和我比。你是你，我是我。你有你的优点，我有我的优点。我们不一样。”
听听看着他，眼泪掉下来了：“可是我想和你一样厉害……我不想拖你后腿……”
“你没拖后腿。”顾川说，然后补充，“你从来都不是拖累。”
听听的眼泪掉得更凶了。顾川没说话，只是把纸巾递给她。听听接过，擦眼泪，但擦不完。
“小川，我压力好大……”她抽泣着说，“初二了，课程难了，竞争大了。我每天学到很晚，但进步越来越慢。我怕我考不好，怕进不了二班，怕离你越来越远……”
顾川听着，心里有点疼。他知道听听努力，但没想到她压力这么大。她总是笑着，总是说“我能行”，但心里藏了这么多不安。
“听听，”他说，声音很认真，“不管你考多少分，在几班，离我多远，你都是听听。我最好的朋友，不会变。”
听听看着他，眼泪汪汪的：“真的？”
“真的。”顾川说。
“那如果我考得很差，进不了二班，你会不会嫌弃我？”
“不会。”
“如果我一直学不好物理，你会不会觉得我笨？”
“不会。”
“如果……”
“没有如果。”顾川打断她，“你就是你，什么样我都认。”
听听愣住了，然后“哇”一声哭出来，这次哭得更凶了。顾川没劝，只是轻轻拍她的背。让她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哭了十分钟，听听停了。眼睛肿了，鼻子红了，但表情松了些。她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
“小川，对不起，我失态了。”
“没事。”顾川说。
“我最近是太紧张了，”听听说，“总怕考不好，怕让你失望，怕让爸妈失望。晚上睡不好，白天没精神，学习效率更差，恶性循环。”
“休息两天，调整一下。”顾川说。
“可是快考试了……”
“休息好了，效率更高。”顾川说。
听听看着他，然后点点头：“嗯，我听你的。”
那天下午，顾川没让听听学习，带她去江边散步。秋天的江边很美，江水很静，天很蓝，风很凉。两人沿着江堤慢慢走，不说话，只是走。听听的情绪慢慢平复了，脸上有了笑容。
“小川，江风好舒服。”
“嗯。”
“那边有船，是渔船吗？”
“嗯。”
“小川，你看，那只鸟，白色的，是什么鸟？”
“白鹭。”
“真好看。”听听说，然后深吸一口气，“小川，我觉得我活过来了。”
“嗯。”顾川应道。
“我太钻牛角尖了，”听听说，“总想着要考好，要进步，要追上你。结果把自己逼得太紧，反而什么都做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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