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两人醒来的时候已经中午了，顾川煮了面条，两人拌着老干妈又对付一顿。
吃过饭，两人又上街买了一大堆肉和蔬菜回来。
下午四点半。
听听就感觉到天色不对了。
她在给新床单过一道水去去新布味。洗衣机在院子里嗡嗡转着，她坐在桂花树下的折叠椅上看云。
西边的山头先聚了一团灰云。边缘翻卷着，压得很低，几乎贴在山顶上。更远的地方还能看到雪山尖上的白，跟这团灰云形成强烈的色差，好看得很。
不一会儿风就到了。
桂花树枝被吹弯了，竹子在墙角发出了密集的哗啦声。
听听从椅子上跳起来，把折叠椅收了，挂在晾衣绳上的抹布也扯下来塞进口袋里。做完这一连串动作之后，风已经大到把她头发全吹到脸前面来了。
顾川——要下雨了——
顾川在屋里应了一声，她已经听见他在厨房关窗户的声音。
没两分钟，雨掉在碎石地上。砸在小石子上溅起了尘土，没几秒雨就密集起来，变成一片白噪音。
雨幕把后山洗成了模糊的墨影。
大橘本来在院子里一间很矮的石头小黑屋探险，说是杂物间，其实就一个放扫帚和花盆的小隔间，刚刚被雨砸得跳了回来。
冲进客厅，四个爪子在木地板上一路打滑最后在茶几底下刹住了。
雨真大。山里变天也太快了。
……
关了门窗之后屋内的雨声变得低沉了一些。双层玻璃把尖锐的雨声过滤了一层，闷闷的打击声像远处有人在敲鼓。
听听把客厅的大灯关了只留了沙发旁边的一盏落地灯。
暖黄色的灯光把地毯上一圈照得很亮。
六点钟。晚饭时间。
顾川用今天新买的食材做了两碗酸辣面。
挂面下锅，煮到七分透，捞出来过了一遍凉水让面条不粘成一坨。
蒜末、葱花、辣椒面、花椒粉在碗底用热油浇了一下。
然后加生抽、醋、糖调酸辣汁，把面捞进去拌匀。
最后煎一个蛋盖在上面。蛋黄还有一点点流心，筷子戳一下就缓缓溢出来。
两个人各端一碗面坐在客厅茶几前面的地上。背靠着沙发，面放在茶几上。窗外雨声不断。
这碗面有种——
有种什么。
有种比平时好吃好几倍的味道。太安逸了。她吸溜了一大口面，嘴角沾了一点辣椒油。顾川抽了一张纸巾递给她。
就这样给你整碗面就能让你觉得幸福。
自己炒的调料自己煎的蛋——这个比在外面吃三个碟子五道菜更实在。
你要求越来越低了。
是你厨艺越来越好了。
顾川没说话，低头继续吃面。
吃完饭，听听把一条毯子从卧室扯了出来裹在自己腿上。
大橘从茶几底下跑出来跳到沙发扶手上蹲着，它身上还残存着一点淋了雨之后的潮味。
看电影吧。下雨天窝在家里最舒服了。听听用遥控器打开电视翻片库。
她翻到《泰坦尼克》的封面，眼睛亮了。
这个。你上次看了多少。
看到船沉。几年前的事了。
那肯定忘得差不多了。重看。
电视里开始放二十世纪福克斯的片头。
电视里船舱的派对音乐响起，窗外是川西山间的暴雨。电视里的海浪声和窗外的雨声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放到杰克和露丝的经典场景。杰克对露丝说you jump I jump的时候听听用手肘碰了一直安静的顾川。如果是你，你会不会也跟着跳。
不会。
因为在她跳之前就已经把她从栏杆上拽下来了。不会有跳的那个前提。
大橘窝在两个沙发垫中间的缝隙里。它看不懂电视，但它能感受到外面雨的变化，每次雨突然加大，它的耳朵就会动一下。
放到杰克给露丝画素描的时候，顾川动了一下。
他从地毯上站起来，坐到了听听后面的沙发垫上。
右手从她脖后绕过，指尖贴在她后颈的发际线上。听听没动，眼睛还在看屏幕。
然后指尖往下走了一点，落在听听锁骨窝凹陷的位置。
他的手指很暖，慢慢沿着锁骨边缘移动，从内侧到外侧，又从外侧回来。
听听靠在沙发背上把头仰起来了一点。
顾川的另一只手从她腰侧滑过来，手指穿过她的毛衣下摆按在她皮肤上。
听听手里的抱枕啪地掉到了地上。
大橘被突然的动静吓了一跳弹了起来，然后发觉它蹲的缝隙正在晃，腿一撑跳下沙发蹲在地毯上扭头盯着变得凌乱的沙发。
它的尾巴在地毯上甩了两下。然后张开嘴冲两个人嚎了一声。
大橘看着呢。听听声音已经不太稳了，呼吸节奏完全乱了。回房间吧。
它又不懂。顾川的声音压得很低，嘴唇几乎贴着她耳廓，呼出的热气打在她耳后。它只懂吃和睡。
但是它这样盯着——
那就让它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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