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过了大半。北京开始凉了。
早上出门空气是凉的，中午还热一阵子，晚上又冷了。
听听穿上了长袖。今天俩人下午没课，她把空调关了，把客厅和卧室的窗户都打开透气，然后对着衣柜发了会儿呆。
该换季了。
嗯。夏天的衣服收起来。秋天的拿出来。
两个人站在衣帽间里。听听负责把她自己的夏装从衣架上取下来。叠好装进真空压缩袋。顾川负责抽气。抽完之后袋子从鼓鼓囊囊变成了扁扁的一片。
省了不少空间。
去年没想到买这个。
现在想起来也不迟。
秋装从衣柜最上层的隔层取下来。毛衣、卫衣、长袖衬衫、厚一点的裤子。听听把衣服一件一件抖开检查有没有发霉，毕竟叠着放了大半年了。北京干燥，大部分都没事。只有一件浅灰色的羊毛衫袖口上有两个很小的蛀洞。
这件废了。
放太久了。
还没穿几次就坏了。
下次买樟脑球。
听听把那件毛衣捏在手里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放进垃圾袋了。
接着她从秋装里面翻出一件米白色的圆领毛衣。不太厚，刚好适合这个季节。
她把这件套在身上在穿衣镜前面转了半圈。有点大，袖口长出来一截。
这件我记得。去年在商场买的。
挺好看的。
有点大了。
宽松的穿着舒服点。
听听摸了摸毛衣的质地。纯棉线的，很软，领口下面那排麻花编织纹路还是完完整整的。
她把袖子拉下一点遮住手背，然后继续把剩下的秋装往衣柜里挂。
下午顾川说想吃火锅。
家里的锅没有鸳鸯锅。
不用鸳鸯。就麻辣的。你又不是不能吃辣。
我只是不爱吃辣，不是不能吃。
你是怕辣但嘴硬。
我不是怕。辣椒吃多了容易长痘。
说到底还是怕。
不是怕。长痘好几天才能消。
两人去楼下超市买火锅食材。
顾川推车，听听对着手机备忘录往里丢东西。牛肉片、羊肉片、虾滑、豆腐、土豆、藕片、金针菇、生菜。
又拿了包火锅底料。鸳鸯锅最后还是买了，顾川没拒绝。
清汤那边是我的，你不准动。
麻辣那边是你的。我偶尔可以碰一下。
你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我还就这样了……
到家之后。洗的洗切的切，听听负责洗菜，顾川负责切肉摆盘。
两个人分别站在中岛台的两侧，碗碟传来传去。
鸳鸯锅上桌。电磁炉开到最大。锅底烧开之后麻辣红油沸腾得咕嘟咕嘟的，清汤的奶白色汤汁冒着细泡。热气从锅面上腾起来，糊了听听的眼镜片。她拿纸巾擦了一下。
大橘对满桌的肉片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它站在椅子上伸长脖子往桌子上看。
顾川把一片涮好的牛肉过了清水之后放在它碗里。大橘低头咬住，尾巴一直在空中晃。
牛肉片在麻辣锅里翻滚了七八下就变色了。顾川夹起来蘸了麻酱送进嘴里。
辣度刚好。
你蘸的麻酱放那么多牛油。还能有多少辣味。
我乐意。
听听从清汤锅里夹了一片羊肉。在麻辣锅面上蘸了一下就提起来了。
怎么样。
……还行。
是不是觉得辣。
我说还行就是还行。
听听又夹了一片土豆把麻辣汤汁吸进去之后咬了一口。土豆淀粉的甜和辣味混在一起，比单独吃肉更辣。她倒吸了一口气。
顾川把自己那杯凉白开推给她。她端起来喝了小半杯。
辣还蘸。
清汤的吃着太寡淡了。
想吃辣又怕上火，你可真纠结。
哼哼~我乐意。
这顿饭吃了快两个小时。中间放下了好几次筷子纯粹去聊天。
火锅就是这样，感觉吃饱了还能再涮两片。
吃完火锅两人一起收拾残局。鸳鸯锅底的汤倒进下水道。碗碟放进洗碗机里。
顾川挽起袖子开始洗锅。
听听站在旁边拿抹布擦中岛台上溅出来的油渍。
然后她放下抹布走到顾川背后，双手从顾川腰侧绕过去，手掌握在一起贴在他肚子上。脸侧着靠在他后背。
顾川洗锅的动作顿了一下。听听的呼吸透过毛衣传到他背上，暖呼呼的。
水烫吗。
不烫。温的。
听听把脸又往前靠了一点，整个人贴在顾川背上。
顾川把锅洗好放在沥水架上。擦干手。然后转过身来。
他背靠着水槽边缘。听听的下巴仰起来刚好对上他的鼻尖。
他低头在听听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鼻尖沿着她的鼻梁滑下来，嘴唇落在她的嘴唇上方。
温水流在水槽里还没放完。
过了好一会儿。她退开一点。
听听低下头把额头抵在顾川锁骨上。他的T恤领口有一点洗洁精的柠檬味。
大橘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趴在暖气片旁边了。暖气片还没开，北京统一供暖要到十一月中。但大橘已经习惯性蹲在那个位置了，也许它记得去年冬天那个位置最暖和。它把身体卷成一团，尾巴压在身下，闭上了眼睛。
听听洗完澡出来换了一套棉质的睡衣。她坐在飘窗上，把脚尖收进膝盖弯里，侧过头看窗外的高架和远处的霓虹。
顾川递给她一杯热牛奶。
明天下午有课吗。
没有。明天一整天只有上午。
那明天晚饭你做。
做什么。
你上次不是说想学糖醋排骨。
对。明天试。
其实和红烧排骨的做法差别不大。
那万一失败了。
失败就吃外卖。
你以前不是这样说的。
以前怕你半途而废。现在知道你不会。
听听接过牛奶喝了一口。嘴唇上面沾了一圈白的。顾川伸手用拇指帮她擦掉。
我明天早上有课。你几点出门。
也是上午。第一节。
一起走。
家里没排骨了，明天记得要买。
下课了我俩一起去买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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