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
听听坐在客厅沙发上。茶几上一堆打印出来的东西。宾客名单、菜单、婚礼流程表。
然后她拍了照片发给李琳，让帮忙确认一下是否有遗漏。
信息发出去大概二十秒。李琳回了一条：「收到。晚上给你看。」
过了差不多一分钟，又来了一条。
「对了。听听。你们证都领了。孩子的事怎么想的。」
听听看着这条消息，拇指悬在屏幕上方，没有马上回。
怎么了。顾川看到她的表情。
我妈。问孩子呢。
她把手机递过去。顾川看了，把手机放回茶几上。
你打算怎么回。
不知道。听听把抱枕拉过来挡在肚子上。证都领了还没三个月，婚礼都没办。她就开始——
正常。
哪里正常。
你想想。从我妈的角度，从你妈的角度，她们等我们结婚等了二十几年了。好不容易证领了，下一个阶段可不就是孩子了。
听听把抱枕从肚子上拿开，靠在沙发背上。
你怎么想。她问。
不抵触。但也不急。你想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
你真这么想。
嗯。你说了算。
听听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
我先回她一个知道了
听听打字：「知道了。不急。」
李琳秒回：「不是催你。就是问问。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计划我知道。我跟你爸不急。慢慢来。反正——」她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反正婚礼前有了也不怕。只要不是太明显就行，你们要是有想法可以卡着点时间。」
听听盯着最后那句话看了好几秒。
她把手机屏幕转向顾川。
顾川看完之后，嘴角动了一下。
……
宾客名单确认完。菜单也定了。
总共十二桌，不多，两家的亲戚加上几个最亲近的朋友。菜式是听听定的，没选最贵的套餐，选的最实际的，她说有钱也不能随便造。
八月底。顾川又跟婚庆公司通了一次视频。这次是看场地的实景。婚庆公司派人去了江城的那个园林，手机举着走了一圈。
他们去了一趟江城。趁着中秋节，看看场地，顺便陪两边父母过个节。
场地看了。别墅那边也去了一趟。
满意吗。顾川站在门口，胳膊撑在门框上。
比网上看到的好。
那就没买错。
当天晚上两家人一起吃饭。在听听家。李琳做了一桌子菜。
大橘也带回来了。它在听听家客厅的地板上踱来踱去，从沙发走到电视柜，从电视柜走到阳台。李琳蹲下来给它倒了点清水，大橘低头喝了几口，然后跳到沙发上蜷成一团。
大橘以后住墅园会不会不适应。李琳问。
不会。有院子。它可以在院子里晒太阳。
院子里不能放它一个人。万一翻墙跑出去——
院子会封顶。玻璃顶。它跑不出去的。
你考虑得还挺周全。
顾川想的。
李琳转头看了看顾川。
李琳看了一会儿，转回来，声音压低了。
听听。他想的这些，都是自己一个人想的。
你嫁对人了。
听听夹了一块卤藕，嚼了两下。
我知道。
九月中旬。天气凉下来了一点。
北京的秋天其实很短，大概就两三周，超过这个时间就入冬了。
听听和顾川去了钓鱼台的银杏大道。
以后墅园的院子里也种一棵银杏。
院子面积够。还可以加上玉兰。
两棵刚好。
九月初。听听又接到了李琳的电话。
这次李琳没有直接说孩子的事。说江城这几天凉快了，早晚不用开空调了。
听听听着。
然后李琳的话锋转了。
听听啊。你跟顾川最近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
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听听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点。没有。挺好的。
那就好。多注意身体。该补的营养要补。叶酸什么的。你岚姐姐说她怀孕前半年就开始吃了，现在孩子白白胖胖的，眼睛很大。
妈。岚姐姐是岚姐姐，她三十四才怀的，多吃点营养没坏处。我还没——
我知道我知道。就是提醒你。叶酸什么时候吃都行，不怀孕也能吃，对身体好。
你是不是已经买了？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买了。我就是想给你补补维生素。回头寄给你啊。
十月初。
婚礼流程表全部定稿了。从接亲到敬酒，每个环节都标了时间，几点几分，负责人。
伴郎伴娘名单也定了。伴郎是顾川大学时的室友，目前在杭州工作。伴娘定了周蕊。听听给周蕊发消息的时候，周蕊连回了三条——啊啊啊啊啊等我我要请假。
周蕊在上海那家广告公司做了一年多了，升了职加了薪，加班比之前少了。偶尔假期会来北京找听听吃饭。
你没找别人？周蕊在电话里问。
就只找你了。
我差点以为你忘了我们大学说过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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