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姐护着旁人也无用，古玩圈子向来凭实力说话。” 另一人接话，语气带着戏谑，“我倒要瞧瞧，这位新晋的鉴宝高手，能拿出什么稀罕物件。”
主位之上，苏振山端坐其间，将下方动静尽收眼底，却并未出声阻拦，只是目光落在王小川身上，带着几分期待。
宾客依次上前献礼，一件件价值不菲的宝物被送上案台，夸赞与吹捧之声此起彼伏。很快，便轮到了王小川。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死死盯住他手中的锦盒，嘲讽的神色挂在不少人的脸上。
王小川缓步走到寿案前，缓缓打开锦盒。一枚质地温润的清代寿纹玉璧显露出来，玉色匀净，璧身雕刻的百寿纹路流畅细腻，包浆古朴厚重。
“清代和田玉寿纹璧，宫廷制式，雕工取自乾隆年间造办处手法。” 王小川声音沉稳，响彻整个厅堂。
他抬手轻抚玉璧纹路：“百寿环绕，寓意福寿绵长，平安顺遂。玉质为上等籽料，历经两百余年，品相完整无缺，是难得的文房雅器。”
在场几位资深鉴宝大佬当即起身，凑近细细观察，眼神从轻视转为震惊。
“好玉！这雕工、这包浆，绝对是宫廷真品，市面上早已难得一见。”
“比起方才那些翡翠字画，这枚玉璧的收藏底蕴还要更胜一筹。”
方才出言嘲讽的中年藏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站在原地手足无措，之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苏振山抚掌大笑，起身接过玉璧，眼中满是喜爱：“好物件，更是好心意。小川有心了，今日这份贺礼，我甚是喜欢。”
“苏前辈喜爱便好。” 王小川微微颔首。
苏清雪站在一旁，唇角扬起温柔的弧度，目光落在王小川身上，眼底的欣赏毫不掩饰。周围宾客纷纷收起轻视之心，主动上前拱手致意，再也无人敢随意出言讥讽。
“之前是我眼拙，言语冒犯，还望小友海涵。” 最先嘲讽的中年藏家硬着头皮上前道歉。
“无妨。” 王小川淡淡回应。
厅堂内的氛围彻底转变，众人围绕着寿纹玉璧不断品评，原本用来攀比的各类寿礼，反倒成了陪衬。王小川立于人群之中，身姿挺拔，从容应对着众人的问询，一举一动尽显气度。
苏清雪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这下再也没人敢随意非议你了。这枚玉璧寓意绝佳，也难怪家父如此欢喜。”
“只是尽一份晚辈的心意而已。” 王小川看向身旁女子，四目相对，空气中悄然漫开一丝暧昧的气息。
苏清雪脸颊微微泛起淡红，下意识移开视线，望向厅外的庭院，心跳却不由得加快几分。
往来宾客的交谈声在耳边响起，两人并肩而立，一时间都没有再开口说话。
寿宴进入闲谈环节，宾客分成数个圈子交流古玩见闻。
赵老端着酒杯，带着两名鉴宝师径直走向王小川，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意。
“王小川，今日寿宴名流齐聚，正好有机会切磋一番鉴宝本事。” 赵老停下脚步，目光带着挑衅，“我手中有一件清代墨盒，自认是难得的珍品，你不妨当众鉴定一二？”
两名随行鉴宝师分立两侧，眼神笃定，显然认定王小川会在此处栽跟头。周围宾客察觉到异动，纷纷围拢过来，将几人围在中心。
“赵老在古玩界深耕数十年，藏品向来有讲究，这下有好戏看了。”
“之前王小川接连捡漏鉴宝，风头太盛，赵老怕是有意要压一压他的气焰。”
王小川看向赵老手中的紫檀木盒，神色不变：“既然赵老有意切磋，那我便献丑了。”
赵老得意一笑，打开木盒，一方铜质墨盒静静躺在其中，器型规整，表面带着老旧的包浆。“此盒我花费重金购入，乃是清代名家所用之物，市面估价百万上下，你且说说看法。”
一名鉴宝师开口帮腔：“铜质精良，錾刻纹饰精美，落款清晰分明，绝对是实打实的清代真品，价值不菲。”
围观宾客纷纷点头，从外观来看，这方墨盒确实古韵十足，看不出明显破绽。苏清雪站在人群后方，神色平静，她相信王小川的眼力。
王小川伸出手指，轻轻触碰墨盒表面，目光扫过器身每一处细节。片刻之后，他收回手，看向众人。
“墨盒主体铜料，确为清代旧物，年代不假。”
赵老闻言，面露喜色：“这么说，你也认定这是百万珍品？”
“我话还未说完。” 王小川话音一转，直指核心，“此乃典型的老料新工。铜胎是清代遗存，但盒身錾刻的纹饰、底部的落款，全是民国后期后添上去的。”
全场哗然，众人纷纷凑近打量，却依旧分辨不出差别。赵老脸色一沉：“一派胡言！纹饰与铜胎融为一体，怎么可能是后刻？”
“那就逐一拆解。” 王小川指着墨盒侧壁，“第一看铜质配比，清代黄铜与民国黄铜金属含量不同，放大镜下可见材质密度差异。”
有人立刻取来放大镜，凑近观察，果然发现铜料内部纹理存在细微断层。众人神色纷纷变化。
“第二看錾刻手法。清代錾刻线条深浅均匀，刀路内敛。而这纹饰刀锋尖锐，用力过猛，是近代工匠的手法。”
王小川继续讲解，声音清晰有力：“第三看包浆。旧铜胎的包浆自然浑厚，新刻纹路处包浆浅薄，人为做旧痕迹一目了然。”
他俯身，指向墨盒底部落款：“最后看字体，落款字迹模仿清代名家笔锋，但笔画转折僵硬，神韵全无，是刻意临摹之作。”
一条条依据摆出台面，逻辑清晰，证据确凿。
两名随行鉴宝师面色发白，上前反复查看，再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语。
“若是完整清代名家墨盒，百万价值属实。但老料新工的器物，收藏价值大打折扣，市面成交价至多万元。” 王小川做出最终定论。
赵老握着墨盒的手微微颤抖，脸上血色尽失。
他耗费巨资购入此盒，一直当作镇宅藏品，如今被当众揭穿，颜面扫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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