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是油垢和烟火痕迹，内里能有什么名堂？我倒要看看，你今天能翻出什么花样。”
村民们也纷纷围拢过来，将两人围在院落中央，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只黑黢黢的瓷罐上。
“真要是值钱物件，我们天天看着，怎么可能毫无察觉。”
“等着看吧，说不定这位客人一时糊涂，白白扔出去二十万。”
王小川抱着瓷罐走到院落空旷处，取出随身携带的软布与专用清理工具。
他动作沉稳，一点点擦拭掉瓷罐外层凝结的油污与烟熏痕迹，动作轻柔，生怕损伤器物本体。
外层黑垢渐渐褪去，一抹莹润的彩光缓缓显露出来，最先露出的是一角明艳的花鸟纹饰，色彩饱满，层次分明。
围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原本嬉笑的村民纷纷收敛神色，探着脑袋仔细观望。
商贩瞳孔骤缩，往前又踏出一步，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这釉色…… 这彩绘风格，绝非民间粗瓷所有。”
王小川手上动作未停，继续清理罐身各处。原本漆黑的罐体一点点恢复原貌，雍正时期宫廷珐琅彩的精致纹样完整展现在众人眼前，花鸟栩栩如生，釉面温润如凝脂。
整只瓷罐造型小巧规整，胎质细腻轻薄，典型的清代官窑制式，历经百年依旧光彩不减。
老李张大嘴巴，死死盯着眼前焕然一新的瓷罐，整个人呆立在原地。
“这…… 这真的是我家用来装猪油的罐子？”
商贩脸上的讥讽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凝重与震撼，接连后退两步。
“雍正御制珐琅彩小罐，官窑重器，存世量极少。这般品相，市场估值数千万起步。”
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方才出言嘲讽的村民纷纷低下头，脸上一阵发烫。
“万万没想到，天天摆在灶头的东西，竟然是天价宝贝。”
“人家有真本事，我们肉眼凡胎，根本识不出珍宝。”
商贩看向王小川，态度彻底转变，语气里带着几分敬佩。
“在下有眼无珠，方才言语多有冒犯。阁下眼光独到，属实让人佩服。”
“古玩一行，观其表不如探其里，你我只是看法不同。” 王小川将清理完毕的瓷罐小心收好。
老李回过神，脸上满是感激，快步走到王小川身前。
“多谢先生仗义出价，若是按它原本的样子，我这辈子都不知道它的价值。”
“物遇有缘人，这也是它该有的归宿。” 王小川微微颔首。
“我家境贫寒，这笔钱解了家中燃眉之急。大恩不言谢，往后先生若是再来此地，我定尽地主之谊。” 老李躬身行礼。
周围的村民看着那只价值数千万的珐琅彩罐，再看看空空的灶台位置，心中满是懊悔。他们日日相见的物件，最终被外来之人慧眼识珠，错失机缘，却也无话可说。
商贩站在一旁，反复打量瓷罐的纹路与釉色，连连摇头感慨。
“混迹古玩行数十载，今日才算真正开了眼界。被烟火油污掩盖的官窑重器，寻常人一辈子都难以遇见。”
王小川将瓷罐妥善装进定制锦盒，动作细致稳妥。
“世间珍宝往往藏于市井，越是不起眼的地方，越容易有意外收获。”
“受教了。” 商贩拱手致意，“往后在下定当沉下心，不再仅凭外表评判物件。”
村民们陆续散去，边走边议论着方才发生的一幕，灶头捡得天价官窑瓷的事情，瞬间在村落里传开。
老李拿着手机反复查看到账信息，脸上的笑容就没有停下过。这笔突如其来的财富，彻底改变了一家人窘迫的生活现状。
王小川抱着锦盒，转身走出农户院落，步履从容。阳光洒在身上，锦盒之内的珐琅彩瓷静静安放，历经百年尘埃，终于重焕光彩。
走到村口，迎面遇上几名驱车前来收货的古玩商人，几人看到王小川手中的锦盒，主动上前搭话。
“朋友看着像是收了好东西，可否让我们开开眼界？”
“只是寻常收获，不足挂齿。” 王小川淡淡回应，并未打开锦盒。
其中一名商人目光精明，上下打量王小川，语气带着试探。
“我们听闻村里有人花高价收了一只旧瓷罐，想来一探究竟。莫非东西在你手中？”
“确是我收的。” 王小川直言。
几人对视一眼，眼中露出贪婪之色。
“兄弟，出门在外求财无非为利。我们愿意出三百万，转手把这物件让给我们如何？”
“此物我另有安排，不出售。” 王小川直接拒绝。
另一名商人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带着胁迫。
“三百万已经是诚意价格，你一个独行收货的人，拿着天价重器也未必安全。不如转手变现，落得安稳。”
“我的东西，如何处置，轮不到旁人置喙。” 王小川眼神冷了几分。
“敬酒不吃吃罚酒。” 为首的商人抬手示意，身后几人缓缓围了上来，“这山村地界偏僻，真要是起了争执，对你可没有好处。”
王小川站在原地，身形未动，周身气场却陡然变得凌厉。
“想强取豪夺？你们怕是找错了人。”
“别给脸不要脸。” 一名壮汉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抢夺锦盒。
王小川侧身避让，抬手轻轻一挡，壮汉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数步，一屁股摔在地上。
其余几人脸色大变，没想到对方身手如此利落。
“你敢动手？”
“是你们先图谋不轨。” 王小川目光扫过众人，“现在离开，既往不咎。若是继续纠缠，后果自负。”
几人看着倒地的同伴，又看看神色冷冽的王小川，心知对方不好招惹。权衡片刻，为首的商人咬了咬牙。
“我们记住你了，山水有相逢。”
说完，几人搀扶起倒地的壮汉，狼狈地登上车辆，驱车驶离村口。
王小川望着远去的车辆，神色平静。行走民间收货，总会遇上心怀歹念之人，他早已见怪不怪。
他低头看向怀中的锦盒，指尖轻轻触碰盒面。这只雍正珐琅彩小罐工艺卓绝，寓意吉祥，恰好可以放入楚婉婷的拍卖行，作为下一场专场拍卖的压轴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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