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市上,腊肉香气四溢,叫卖声此起彼伏,为这座古城增添了几分难得的烟火气。
值得一提的是,汉代对耕牛保护极严,严禁私自宰杀幼牛,唯有年老力衰或自然死亡的牲畜方可入厨。
此外,“菜牛”
一词在当时已现端倪,虽未成主流,却也预示着农业与饮食文化的进一步演变。
大汉的市井烟火气里,猪肉是绝对的主角。
那肉铺案板上堆叠的红白相间,腥臊之气直冲鼻腔,若是寻常百姓,每日以此果腹倒也罢了;可若是想尝尝鸡肉,已算是有几分体面,至于牛羊肉?那是只有世家豪强才敢奢靡一尝的珍馐,尤其是那羊肉,更是身份与地位的无声炫耀。
白图立于街角,望着眼前这过于“热烈”
的肉铺景象,眉心微蹙,一声长叹幽幽飘出。
身旁的护卫并未因这句叹息而沉默,反而极其自然地接茬:“又为何事伤怀?”
白图目光灼灼,似是胸中块垒难平:“可惜,一身经天纬地之才,竟无处施展。”
护卫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语调轻佻:“哦?阁下还有何等惊世骇俗的本事未曾示人?”
原以为会听到什么悲悯苍生、安邦定国的宏大叙事,谁知白图指尖轻点,直指那血淋淋的猪肉摊:“吾若使出三分本领,便可令天下猪豚去其腥臊,甚至……还能精通母猪产后之护理!”
话音未落,护卫先是一怔,随即忍俊不禁,清脆的笑声在喧嚣街头显得格外突兀。
正是这一笑,彻底撕破了伪装的硬壳,泄露了女儿家的娇憨端倪。
只见那人卸下男装束缚后的从容,眉眼间流转着英气与灵动——竟是本该安稳待在小沛的吕玲绮!
此事还得从太史慈招募宿卫说起。
为了兼顾忠诚与战力,太史慈特意从家道中落的良家子中筛选精锐。
谁料月前,一名女扮男装的应征者闯入视野。
起初太史慈警惕心起,疑为刺客,一番试探交手后更是雷霆出手欲将其擒拿。
幸得白图及时赶到,认出了来人,这才止住了干戈。
当初随吕布迁居曲阿时,考虑到此处局势未稳,便将妻女留守小沛。
未曾想,这位千金大 ** 竟私自溜了出来,单骑千里,直抵曲阿。
面对白图最初“扭送义父”
的建议,吕玲绮眼波流转,抛出一句极具 ** 力的筹码:“你我之间既有旧情羁绊,你忍心看我回去挨揍?”
白图苦笑:“你姨娘与张辽等人定会遣人送信告知主公,届时他震怒之下……”
“那时他虽怒,却不见我归人,焦急之情必甚于愤怒。
待他急至极点,我安然出现,便是惊喜而非惊吓。”
吕玲绮的分析逻辑严密,令人无法反驳。
白图无言以对。
吕玲绮趁热打铁:“况且此刻告知义父又有何用?难道还要再冒一次险将我送回那虎穴不成?”
权衡利弊之下,白图最终妥协。
他叮嘱太史慈严守秘密,对外只称其为贴身近卫。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吕玲绮深信,吕布绝不会想到,失踪的爱女竟就藏身于曲阿城内,就在眼皮子底下。
此时,白图身着便服漫步于曲阿街头,微服察 ** 情。
吕玲绮亦步亦趋地陪伴在侧,而那名为护卫、实为顶级高手的太史慈,则如影随形般隐匿于人群之后,静默守护。
正月初一的晨曦还未完全驱散江面的寒雾,白图便已整理好衣冠,准备前往曲阿城参加祭礼。
临行前,他特意回头叮嘱吕玲绮:“明日祭礼一过,我便要回军营与义父及众将士共庆新春。
你在府中静养也好,外出游玩也罢,切记不可出城半步。”
吕玲绮轻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知道了。
不过你可别只顾着玩,顺便帮我探探底,看看我爹那老狐狸究竟急成了什么模样。”
待吕玲绮的身影消失在屏风后,白图转身望向校场,目光灼灼。
看着眼前这支初具规模的新军,一股难以遏制的豪情在他胸中激荡。
他甚至隐隐期待袁术那蠢货早点来犯——只有将江东第一霸主狠狠踩在脚下,打出威风,彻底震慑住周围的势力,他才能腾出手来,全力攻略江东全境。
根基不稳,何以远谋?没有这块根据地源源不断地输送人力物力,那些先进的农耕技术、甚至想让百姓吃上改良过的骟猪肉,都只是一句空话。
眼下这四千新军,加上千余狼骑,其中六百余名真正的精锐老兵,便是整支军队的脊梁。
这些基层指挥者,三分之一是随吕布渡江而来的并州旧部,其余三分之二则从曲阿三县招募而来。
若无他们镇守阵脚,新兵营顷刻便会乱成一锅粥。
练兵的核心,不在于单纯的体能堆砌,而在于建立一套严密的指挥体系。
他要教会这些伍长、什长如何解读上官的手势,如何在震耳欲聋的战鼓声中保持冷静,如何迅速排演军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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