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勋此人素来谨慎保守,手握数倍于敌的兵力,竟会主动陷入陈宫的死局?更令他费解的是,情报显示对方竟是四千人马对阵一万大军。
“一万人也输?”
周瑜声音低沉,“而且……并未议和,直接溃退?”
“并非议和!”
传信兵终于将憋在心口的话倾吐而出,“张勋在阵中埋设伏兵,企图 ** ,结果反被全歼!残部一路逃回丹阳,试图渡河,却被白图收编的水匪截杀殆尽,尸沉江底,无一人生还。”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一万对四千,不仅正面交锋落败,连偷袭的伏兵都未能奏效,最终落得个全军覆没、溺亡江中的结局。
这张勋的指挥能力,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若非亲眼所见,谁敢相信这荒唐的现实?
一旁的孙策听得目瞪口呆,随即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公瑾,袁术的主力折损在此,我们的时机到了吧?”
此前周瑜推演,只要战事僵持,便有机会抽身东进。
如今张勋速败,看似危机解除,实则暗流涌动。
周瑜却面色凝重,摇了摇头:“荆州之战至此暂告段落,但我们现在走不了。”
“为何?”
孙策不解。
“等。”
周瑜吐出单字,深邃的目光望向窗外,“袁术绝不会坐视损失惨重而不做补救。”
果然,不过旬日,消息证实了周瑜的预判。
袁术遣使韩胤,名义上前往襄阳祝寿刘表,实则意在议和。
刘表与袁术素有嫌隙,当年董卓乱政,刘表凭宗室身份与个人手腕,获朝廷大义名分,笼络南郡豪强,孤身入主荆州。
此刻袁术低头,不过是为了喘息休整,好待日后卷土重来。
荆州这地方,地图画得挺唬人。
西头挨着南中,东边连着扬州,名义上是横跨长江的七郡之地,分作北三南四,可真要拿尺子量,全是虚胖。
黄巾之乱前,全州六百多万口,看着疆域辽阔,实则人口分布极不均匀。
超过三分之一的土着,全挤在南阳郡——也就是袁氏老巢那块巴掌大的地界上。
反观南边那四个郡,零陵、桂阳、长沙,加起来的人口还不如一个南阳多。
最离谱的是西南角的武陵,地图上看着硕大无朋,实际上户籍里只剩二十几万人口,顶得上南阳的一个零头。
东汉那会儿对武陵根本懒得管,设郡与其说是为了治理,不如说是为了防止这帮“武陵蛮”
跟南中的“南中蛮”
联手搞事。
汉家百姓和官府势力,全缩在武陵东北角那点地盘里,剩下的荒山野岭,除了偶尔闹腾一下,基本处于半自治状态。
刘表刚接手荆州时,谋士蒯越就给他透了底:别贪心,南据江陵,北守襄阳,只要捏住这两块硬骨头,其余几郡不过是一纸文书的事。
这话听着霸气侧漏,透着一股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傲气,剥开来看,内核极其务实——坐稳南郡,让其他郡名面上喊声“主公”
,就算完事。
刘表也是这么干的。
他拉着南郡世家大族抱成团,攒兵积粮,对外则表现得极为“佛系”
。
对面南阳的袁术虽然让他恨得牙痒,他还是认了;江夏的黄祖名义上也听调遣。
至于荆北那几个郡,直到几年后还在跟他玩猫鼠游戏,分分合合没个定性。
刘表的舒服,纯粹是因为对手太拉胯。
比起曹操、袁术这种狠角色,他确实占了不少便宜。
但他能彻底拿捏荆州,还得感谢当年的机缘巧合。
诸侯讨董那会儿,刘表使了阴招,断了袁术回南阳的路;顺手还坑了一把孙坚,导致孙坚渡江时中流矢身亡。
这一连串操作,直接让袁术恨之入骨,也让江东小霸王孙策背上了杀父之仇。
后世画地图的人往往偷懒,直接把整个荆州涂成刘表的色块,搞得好像他一路挂机就能碾压天下。
殊不知此时的他,不过是借着风口猪都飞起来的运气罢了。
眼下关中地带,董卓余孽搅得鸡飞狗跳。
张济为了抢粮食,又在南阳那边不安分。
韩胤作为使者来给刘表祝寿,算是个缓和信号。
刘表顺水推舟,勒令黄祖收敛锋芒,长江水面这才暂归平静。
而就在局势稍定的当口,远在江东的孙策,收到了一纸新的调令……
曲阿城郊,荒原新垦。
烈日当空,泥土的腥气混合着汗水的咸味,在空气中发酵。
白图单手扶着犁把,脚下踩实了田垄,身后那头体型硕大、毛色黝黑的水牛正迈着沉稳的步伐向前拖动。
犁铧切入土层,翻起均匀的泥浪,沟壑虽不似精钢锻造般笔直,却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力度。
“这玩意儿……简直神了!”
吕玲绮一身近卫劲装,腰悬短刃,目光紧紧锁在白图身上。
她刻意压低了嗓音,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又像是在炫耀自己的发现:“明明只是加了个鼻环,换了个犁头,这畜生竟真能如臂使指?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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