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回扬州,白图的权力版图再次扩张。
他在原有扬州牧的基础上,新增“大司农”
虚衔,受封曲阿侯,并获赐与吕布同等的“假节”
之权及开府仪同三司的特例。
更令人咋舌的是,朝廷特赐其“秩比万石”
的荣誉级别。
须知大汉律制,唯有丞相与太尉方能享受“秩万石”
的极致尊崇。
东汉自废丞相后,此前位极人臣的董相国也不过如此。
曹操虽权倾朝野,尚未获此殊荣。
白图所得虽为“比”
万石,略低半级,但这是朝廷正式册封的荣衔,而非诸侯私授,足见汉廷对其倚重之深。
随着这份荣耀下达,此前因加税和粮换政策引发的民怨,也在无形中被巨大的政绩光环所消解。
即便如许氏这般不甘沉寂的世家,试图在暗地里 ** 舆论,也显得苍白无力,收效甚微。
世人并非不知白图此举有“横征暴敛”
之嫌,但考虑到州牧府库空虚,以及一年后急需余粮救济淮南的紧迫局势,百姓选择了隐忍与理解。
秋收已毕,冬闲将至。
白图顺势推出新策:以救济粮为诱饵,雇佣闲散劳力挖掘水井。
这场关乎长远民生的工程,已在江东大地全面铺开。
随着那批特制的掘井器具分发到位,一项硬性指标也随之下达——挖井数量直接挂钩地方官的考绩。
这一纸令下,丹阳、吴郡北境乃至鄱阳郡,瞬间掀起了一股深井挖掘的热潮。
风评自然不乏刺耳之声,但白图手里攥着救济粮这张底牌,硬生生压住了民怨的火星子。
农闲时节,徭役的成本低得惊人,名义上是发放报酬,实则不过是管饱饭食,顶多再给家眷捎带几口余粮回家。
这步棋看似是付出,实则是高明的“存粮置换”
。
眼下百姓吃着白图施舍的救济粮,自家的存仓便能省下来。
若来年真逢大旱,民间自有的抗风险能力便足以支撑过活。
退一步讲,即便届时丹阳与吴郡真的遭遇灾荒,白图出于道义也要开仓放粮。
与其到时候无偿赈济,不如现在将其转化为雇佣劳力。
人力既已充裕,顺势而为,秣陵城的扩建与京口堡的修筑,便可一并提上日程。
曲阿、秣陵皆是小县,繁华程度远不及吴县。
此前白图目光所及之处乃是秣陵,故而对曲阿并未投入太多扩建精力。
然而,鲁肃曾私下点拨过一句:秣陵的风水格局,堪称江东第一。
虽当年秦始皇为泄天子之气,凿山断脉、改易地名,历经四百载岁月侵蚀,但在精通堪舆之道的鲁肃眼中,那股被压抑的气运早已悄然修复,只待重新唤醒。
想当年,此地本名“金陵”
。
始皇帝巡游至此,方士进言称此地产龙脉天子气。
这位迷信方术且霸气侧漏的千古一帝,当即下令破其地脉,并将“金”
改为“秣”
,意为喂马之草料,从尊贵跌至卑微,以此镇住王气。
巧合的是,始皇帝也在同年巡游归途中崩逝于沙丘。
白图对这种虚无缥缈的风水之说并不感冒,他更信奉科学选址。
但若说这风水玄学毫无道理,后世东吴定都于此并改名“建业”
,便是最有力的佐证——真正的龙兴之地,自有其地理优势。
尽管淮南之地已在白图掌控之中,但他从未想过将治所一路推至中原边缘。
寿春虽富庶,曾是楚国最后的国都,临近淮河南岸,作为袁术的大本营可谓地利人和;但相较于秣陵,寿春终究只是前线要塞,而非帝国中枢。
因此,当秣陵扩建计划提出时,幕僚团内部产生了分歧。
陆康、虞翻、张昭等人联名上书,主张暂缓秣陵工程。
他们的理由是:待彻底平定淮南,收复寿春后,应将治所迁回寿春。
如此方能占据江淮枢纽,形成“虎踞龙盘、进图中原”
的战略态势。
九月初一的晨风带着些许凉意,吹过州牧府高耸的飞檐。
对于旁人而言,这或许只是寻常的一天,但对于白图来说,今日的分量截然不同——月旦会如期而至,而这场会议的终极议题,将直接决定秣陵城的生死存亡,乃至整个扬州势力未来的政治心脏落在何处。
大堂内气氛肃穆,六部幕僚分列两旁,目光交汇间暗流涌动。
“主公,”
虞翻率先打破了沉默,他虽是白图的坚定拥趸,但在迁都一事上立场鲜明,“寿春乃楚之故都,虽遭兵燹,但底蕴深厚,江淮精英多聚于此。
待主公扫平袁术残部,若能将治所迁回寿春,岂不比偏安江东更为宏大?”
话音刚落,鲁肃便摇了摇头,言辞犀利:“虞长史此言,未免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当年楚考烈王避秦锋芒迁都寿春,结果如何?国运迅速衰败,不足二十载便亡于强秦之手。
历史教训,岂能轻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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