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地虽由鲜卑占据,但那条蜿蜒至西北的狭长走廊依旧紧紧咬合着中原,直通西域,这便是凉州的咽喉。
而在“几”
字的右下方,汉中与巴蜀相依,二者交汇处向东,便是兵家必争的关中腹地。
然而,此刻这些西部的疆域在白图眼中尚非重中之重。
他的手指划过黄河右侧,若在“几”
字的捺笔末端点上两点,便成了一个凌厉的“飞”
字。
这两点所指,正是河北大地。
最北端的幽州如利剑出鞘,其下并、冀、青三州依次排开,如同拱卫皇城的屏障。
再往北跨过长城一线,便是茫茫河朔,那是草原文明与农耕文明碰撞的最前线。
而在“飞”
字之下,河南之地呈品字形展开。
兖、豫、徐三州鼎足而立,其中豫州居右,徐州在左,犹如两翼护持着中原的正统。
目光继续南移,粗壮的淮河如一道天然防线横切而过。
淮河下游南岸被称为淮南,而上游南岸则是荆州的北大门——荆北,南阳与南郡两大郡守在此扼守要冲。
越过淮河,便是浩荡长江。
由于长江下游自西南向东北奔流,其南岸被称为江东,上游南岸则属荆南,零陵、桂阳、武陵、长沙四郡星罗棋布。
而在长江与荆州交汇的关键节点,江夏郡如同一颗钉子,死死钉在了南北对峙的风口浪尖之上。
鲁肃的手指缓缓划过羊皮地图的北境,指尖在那片广袤的荒原上停顿。
“公孙瓒虽拥幽并铁骑,悍勇无双,却刚愎自用,视百姓如草芥,待部属刻薄寡恩。
此等行径,足以做一镇守边疆的猛将,却绝非能成霸业的诸侯。”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反观袁绍,虽有四世三公之虚名下的傲慢,但在纵横捭阖、聚拢人心之道上,远胜公孙瓒不止一筹。
至于张燕那帮黑山贼寇,不过是癣疥之疾,翻不起大浪。”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声音陡然加重:“一旦河北易主,袁绍坐拥四州之地,百万户民,更有幽并良马为资。
届时,袁氏积威之下,谋臣战将趋之若鹜。
那曹刘联盟不过是一纸空文,根本不足以牵制其手脚。
在此大势已成之际,我们若还要在中原落井下石,无异于自寻死路!”
这番话如同一把利刃,强行切开了原本局限于江东、淮南的小格局,将众人的视野硬生生拽向了广阔的天下棋局。
单看地图,无论是北上争夺中原,还是西进图谋荆楚,似乎都有各自的道理。
但在鲁肃眼中,决定江东命运的变量,恰恰是那看似遥远的河北之争。
这正是他力主“西进荆楚”
的根本逻辑——避强击弱,待机而动。
陆康眉头紧锁,显然有些难以理解这种宏观战略:“公孙瓒也是一时豪杰,袁绍虽是庶出,但根基深厚……即便有性格缺陷,胜负也未见得分明吧?”
在他固有的认知里,袁家嫡系尚且昏庸,庶子又能高明到哪里去?再加上公孙瓒麾下常年与乌桓厮杀的精锐白骑,双方实力五五开,并非不可一战。
“‘迟智’推演结果已出。”
陈宫冷不丁插话,神色淡漠,“公孙瓒防线已崩,残部退守右北平,败局已定。”
听到这四个字,陆康等人眼中的疑虑瞬间消散。
他们早已见识过“迟智”
那近乎妖异的推演能力,既然连陈宫都给出了确切结论,便无需再多言。
角落里的白图心中却是一片冰凉。
情报体系的滞后让他感到极度不安。
不能事事都依赖陈宫的个人能力,那太脆弱,也太不科学。
他必须尽快建立起属于自己 ** 的情报网络,将命运的重心从“算命先生”
手中夺回来。
与此同时,江东世家豪强的暗流也在涌动。
比起在白图治下受制于人,这些地头蛇更渴望白图退回寿春。
那样的话,江东将重新回到他们熟悉的权力游戏中,成为他们瓜分的肉汤。
这种私欲虽然 ** ,却并不令人厌恶,反而是一种可以理解的利益诉求。
就连陆康、张昭这些士族代表也心知肚明:在袁绍坐大、掌控四州的背景下,再去啃中原这块硬骨头,简直是痴人说梦。
玩过后世策略游戏的白图比任何人都清楚此时的局势。
这就好比《全面战争》中,如果玩家同时在多条战线作战,AI势力会迅速膨胀成为无法撼动的“狗王”
。
历史上曹操面对袁绍的压力,甚至不得不考虑送质子求和。
若是江淮此时再给中原诸侯施压,恐怕袁绍会立刻放下与中原的恩怨,转而联合关中诸侯,形成南北夹击之势。
到了那个地步,讨论袁绍的性格缺陷毫无意义。
绝对的实力碾压面前,哪怕袁绍是一头猪,也能凭蛮力将江淮拱得底朝天!
历史的洪流滚滚向前,至南北朝时期,地理格局对政权存亡的制约已显露无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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