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如此,他那鹰隼般的目光却扫过几位面露难色的村中宿老。
那些原本还想硬塞东西的青壮汉子,见状只能悻悻退去,有的甚至被亲族暗中拽回了屋内。
这种事,潘璋早已驾轻就熟。
在这乱世之中,军爷们搜刮民脂民膏并非孤例,换作别处,这胃口只会更大。
然而今日的气氛有些微妙。
就在潘璋准备押着“收获”
离去之际,村头李家的那家少年郎站了出来。
这孩子不过十一二岁,正值血气方刚之时,眼见家人 ** ,竟不顾一切地冲出来想要阻拦。
动作稍慢了一步,还没等他靠近,潘璋麾下的一名都伯便抬起脚,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在少年胸口。
少年如断线风筝般飞出数丈,重重摔在地上,痛苦 ** 。
李家夫妇大惊失色,连忙跪地磕头求情。
此时,李家未出阁的长女闻声赶来,扶起弟弟时,衣襟微敞,露出了几分慌乱与无助。
这一眼,恰好落入潘璋眼中。
这姑娘虽是粗布 ** ,难掩眉清目秀之姿,在那乡野间竟显得格外出水芙蓉。
潘璋眼中的贪婪之色一闪而过,脚下步子不由放慢,竟有了上前动手动脚的念头。
一旁始终冷眼旁观的都伯马忠察觉异样,心中警铃大作。
他深知这位同僚的德行,若是真惹出事端,后果不堪设想,于是急忙上前劝阻:“将军,适可而止吧。
万一被人瞧见……”
“瞧见又如何?”
潘璋不耐烦地一把推开马忠,眼中满是不屑与狂妄,“大丈夫当封妻荫子,岂能在意这些琐碎?以某如今的功劳,强纳一个村姑算什么?即便捅到周将军或陈太守那里,他们难道还能为了个乡下丫头,跟某斤斤计较不成?”
马蹄声碎,不过两里地光景,探路的宿卫便折返了回来。
那年轻人面色晦暗,眼神游移,显然有着难以启齿的顾虑。
“主公,前方村落不太平。”
宿卫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几分棘手,“此时此地,恐非休憩之所。”
白图眉头瞬间锁紧:“兵祸?还是山匪?”
一旁的周泰目光如电,死死盯着这年轻的下属。
作为吴郡 ** 的主将,他曾拍着胸脯向主公保证,即便斩草未除根,那些敢在眼皮子底下劫掠村落的流寇,也绝不可能存在。
若是真有匪患,他周泰第一个不答应。
“不……不是匪徒。”
宿卫咬了咬牙,神色更加踌躇。
白图心中警铃大作。
若是匪类,凭借手中百余披甲精锐,何足道哉?唯有那种超出常规认知的威胁,才会让忠心的下属如此畏缩。
“在我帐下做事,只需忠心,无需杂念。”
白图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如实说来。”
宿卫身躯一颤,终于鼓起勇气禀报:“方才确有乱兵过境,如今村民正欲往县城鸣冤,却与村中长老起了剧烈冲突。”
“乱军?”
白图眼底闪过一丝阴鸷,“带路。”
此言一出,周遭空气仿佛凝固。
吴郡境内,除了江东驻军,再无正规武装。
此地距金陵仅两百里,所谓“乱军”
,绝非溃兵残党,只能是那只令人闻风丧胆的铁骑。
想起民间流传的那句诅咒般的谶语——“硬盘深井病”
,白图的脸色比深秋的寒潭还要冷冽。
此前听闻此言时他尚能不动声色,此刻怒火已如岩浆般在胸腔内翻涌。
不多时,百骑抵达村口。
因宿卫们并未全副武装,且骑着普通马匹,村民只当是豪族出游,虽有些骚动,却未引起太大恐慌。
一位老者颤巍巍地迎上前,满脸愁容,双手合十作揖:“几位贵人,家中琐事缠身,实在无法招待,恳请诸位绕道而行,莫要惊扰。”
“老丈不必惊慌。”
白图翻身下马,刻意放缓语调,展现出一副温文尔雅的姿态,“我等并非恶客,只是听闻此处有异动,想看看究竟是何事端。”
老汉嘴唇嗫嚅,依旧不敢多言。
就在这时,村内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哭嚎与混乱的脚步声。
白图抬眼望去,只见一名少女趁乱逃出,竟径直冲向村口的深井,似要寻短见。
幸而被旁人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拽住。
那一瞬,白图眸中寒光乍现。
那是他的井,岂容这等污秽之事沾染?
“到底发生了何事!”
白图厉喝一声,气势逼人。
这一吓,老汉更是吓得瘫软在地,连话都说不利索。
关键时刻,鲁肃轻摇羽扇,笑着走上前,语气诚恳而充满 ** :“老丈莫怕。
我有一表弟在州牧府任职,若你有冤屈,不妨道来。
若能解决,算是他一份功劳;若不能,我权当未曾听闻,绝不外泄半字。”
听到“州牧府”
三个字,老汉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些许,浑浊的眼中泛起泪光,颤抖着说道:“是……是阳羡县那位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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