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没有足够强大的城姬作为核心支撑,哪怕白图能在江东四郡周围筑起铜墙铁壁,也不过是一座座缺乏灵魂的孤立堡垒,而非真正的庇护所。
扩建城池绝非简单的砖石堆砌,那是一条被严苛法则锁死的红线。
若盲目追求宏大,一旦突破阈值,城姬的庇护机制便会瞬间崩塌。
这层无形的界限,深植于城姬的核心权能之中,而权能的强弱,又与人口基数、民心向背、风水格局乃至历史沉淀紧密挂钩,牵一发而动全身。
昔日曹操定都许昌,借的是朝廷正统与大义名分,许姬的实力虽因此暴涨,却仍难企及昔日洛阳姬的巅峰水准。
毕竟底子太薄,非一日之功可补。
反观小沛姬,在白图引入造纸与印刷之术后,底蕴骤增,理论上限随之打开,扩容已成必然。
金陵姬的情况则更为特殊。
随着地脉重连,古名重现,加之白公犁、白公环等奇巧之物在此问世,这座古城的根基已悄然蜕变。
尽管外表看似木讷呆滞,但其内在底蕴早已飙升,稳稳坐稳了大汉一线城姬的交椅。
正因如此,它才扛得住白图那近乎疯狂的扩建工程。
这也印证了一个残酷的现实:城池之强,不在于墙高墙厚,而在于“魂”
之厚重。
此前白图对金陵姬并无过多干涉,只待其自我复苏。
在他认知中,城姬不过是维系城池运转的“系统引导员”
,性情乖张与否,主观意志如何,皆不影响其作为工具的本质。
然而,他错了。
金陵姬竟违背常理,自主触发了名为“咸使知闻”
的高阶能力。
“咸使知闻……这不该是大汉姬的专属权限吗?”
白图眉头紧锁,眼中满是困惑。
一旁的虞姬缓缓跪坐,温柔地将昏迷的金陵姬拥入怀中,头颅轻枕膝上。
她抬起眼帘,声音清冷而透彻:“不,夫君误解了。
那是‘异姬’独有的权能。
即便我如今无城可依,也能施展,只是影响范围微乎其微罢了。”
见白图依旧怔忡,虞姬放缓语调,试图拆解这其中的逻辑壁垒:“常规城姬,犹如没有立场的棋子。
她们之间或许存在某种隐秘的联络网,但在处理具体事务时,绝不容私情介入。
她们的爱憎,完全由民心冷暖所裁定,毫无自我主张。”
“但‘异姬’不同。”
虞姬的手指轻轻抚过金陵姬的发丝,眼神深邃:“异姬拥有 ** 的意志与立场。
她们会主动去做那些‘规矩之外’的事。
‘咸使知闻’便是需要强烈主观意愿才能发动的能力。
从这个维度看,所谓的‘大汉姬’,本质上也是异姬——因为她代表的是整个汉室的利益立场,而非单纯的城池守护灵。”
至于各大世家的“宗姬”
,因背负家族荣辱,同样属于这一范畴。
普通的城姬是规则的奴隶,而异姬,则是规则的主人。
白图瞳孔微缩,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似乎抓住了什么关键:“所以,金陵姬并非在被动执行指令,而是……”
“恭喜。”
虞姬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目光在白图脸上流转,“她已彻底接纳了你这个‘人’,而非那个冰冷的职位。
若你有意,大可带她走出城姬府,从‘宗姬’做起,甚至……一步登天,封为‘王朝之姬’。”
然而,白图对此类权位毫无兴趣。
他眉头紧锁,第一时间追问的是另一个名字:“金陵姬呢?她现在情况如何?”
提到这个名字,虞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为了替你挡灾,她强行催动了‘咸使知闻’的代价。
最坏的结果……魂飞魄散,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不过你也别太悲观,毕竟她是依托金陵龙脉而生的异数,即便肉身崩解,新的金陵姬也会随之补位,生生不息。”
看着白图眼中瞬间爆发的寒意与不悦,虞姬这才收敛笑意,轻叹一声:“骗你的。
虽然强行发动残缺的‘咸使知闻’极大概率会导致反噬,但自那一刻起,如潮水般涌入的无形民心,已经稳住了她的根基。
她死不了。”
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白图心中那股将金陵姬视为冷冰冰“人工智能”
的隔阂感也随之消融了几分。
但他很快捕捉到了虞姬话中的破绽,追问道:“那你刚才说的‘无法恢复’,又是什么意思?”
“大概是脑子会一直呆呆的吧。”
虞姬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谈论天气,“好在不影响使用,金陵城的各项属性也不会因此受损。”
“怎么救回来?”
白图眼神锐利,他敏锐地察觉到,虞姬并非无情,而是在用一种近乎讽刺的方式,嘲弄着世人——包括他自己——对城姬“无情无义”
的刻板印象。
“谁知道呢?”
虞姬摊开双手,故作茫然,“或许需要更多的民心滋养?又或者,要像那位大汉姬一样,总摄天下气运才能重塑神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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