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统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最终出价最低者,方能按底价结算费用。
这是白公给诸位的体面,也是最后的恩赐。”
话音未落,一名侍从推着覆盖红布的小推车缓缓上台。
众人屏息凝神,都知道那是象征资格的“盐纲凭证”
。
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这东西不过是张纸,真正决定谁有资格入局的,是背后那份早已登记造册的花名册。
然而,当庞统伸手掀开红布的瞬间,整个大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与错愕。
若是放在后世,旁人瞥见这堆玩意儿,怕是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在那帮现代人的眼里,这不过是些蒙着灰尘、价值连城的廉价玻璃器皿罢了,看着就透着一股子“地摊货”
的寒酸气。
那所谓的“奖杯”
,造型刻板得近乎粗鄙,既无艺术美感,也少几分灵动,唯有正 ** 烫金的“盐”
字,昭示着它非同寻常的身份。
但在东汉末年这个视琉璃如珠玉的年代,这种通透无瑕、宛如液态水晶般的器物,却是闻所未闻的稀世奇珍!
世人皆爱温润剔透的水晶,却不知真正的硬货往往披着最朴素的外衣。
便如后世考古界的一段趣谈:某战国大墓出土一只看似寻常的玻璃水杯,初时连专家都误以为是盗墓贼顺手留下的生活垃圾,甚至因此怀疑古墓早已被盗掘一空,满心颓丧。
然而深入探查后却发现,墓葬结构完好无损,何来盗贼光顾?况且哪个贼匪会拎着一只玻璃杯在地下喝水,还得配个保温壶不成?
经鉴定,那竟是一整块顶级水晶雕琢而成的国宝,只因工艺太过浑然天成,才被误认作凡品。
此刻,陆怛盯着眼前那尊晶莹剔透的物件,瞳孔猛地一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是……”
他声音发颤,不敢置信地看向庞统。
庞统神色淡然,仿佛对周围人眼中闪过的贪婪与震惊视若无睹,轻描淡写地吐出五个字:“盐纲凭证。”
奢侈!
仅仅是这一纸凭证的载体,便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奢靡气息。
那不是暴发户的张扬,而是掌握核心资源者独有的尊贵威压。
“这些……真是用水晶雕琢而成?”
陆怛目光游移,脸上交织着疑惑与纠结。
倘若真是白图掏空了府库,拿最上等的整块水晶打造出二十余座盐引,那这败家程度,足以让江东所有豪族俯首称臣,甘愿奉其为“第一纨绔”
。
“无可奉告。”
庞统语气平淡,却暗藏机锋,“不过此物虽不腐坏,却极易破碎,需得小心供奉。”
这句话如同点睛之笔,瞬间点亮了陆怛眼中的精光。
易碎?非天然石材?
他试探着追问:“除了作为权柄的象征,这些‘白公晶’……是否也对外售卖?”
只有这一个念头,白图严防死守,绝不允许任何人知晓 ** 。
闻言,陆怛呼吸骤然急促,脑海中飞速盘算。
听庞统这话里的意思,这东西竟是人工造物!
他迫不及待地转向身旁的陆康,眼神灼热。
除了海盐生意,若能将这等疑似水晶的人造珍宝推向市场,其利润恐怕更胜百倍!只是不知产量几何,能否形成垄断?
一旁的庞统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
果然,用玻璃做盐引,不仅在物质上降低了成本,更在心理层面极大地抬高了权力的附加值。
就在众人思绪翻涌之际,第七座盐引的竞价已落槌三枚。
就在这时,门外匆匆来报:甘宁太守的船队已驶入港口。
庞统一挥手,果断叫停了剩余四座盐引的竞拍:“暂缓议事,随我出迎太守大人。”
场内虽有诸多不舍,但无人敢有异言。
哪怕那些豪族并不在乎那点鱼获,但面对堂堂一郡之主亲自登门,这份礼数上的周全,是维持利益交换的必要前提。
太平年景,太守秩两千石,权倾一方。
而眼下这乱世,甘宁更是位高权重,连那陆家都敢上门泼粪,谁敢不给这位“属狗脸”
的太守几分薄面?
庞统特意迎上前去,虚扶了一把甘宁,故作关切道:“甘太守,此番辛苦了。”
旁人看来这是惺惺作态,实则纯属多余。
以二人那怪力乱神的体魄,甘宁在海里泡了三天三夜,兵符扔了,上岸后照样能把庞统揍得满地找牙。
陆康冷眼旁观,敏锐地捕捉到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目光交汇间,似乎有某种默契达成,庞统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陆康眉头微蹙,本能地嗅到了血腥味——有人要倒霉了。
但他并未点破,连身边的陆怛也未提醒,只是静观其变。
只见庞统夸张地赞美着甘宁的劳绩,甘宁则摆出一副“老子拼死捕鱼,你们不买账就是没良心”
的无赖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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