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图心中笃定,这帮兵卒绝不会趁机作乱,反而会比任何人都更急着赶回去——他们的根,他们的家眷,乃至那些基层 ** 的血脉渊源,大多扎根在寿春一地。
归心似箭,便是此刻最大的变量。
时间紧迫,容不得半分犹豫。
白图目光如电,厉声喝道:“义父!率全骑兵队,即刻全速驰援寿春!凡参与叛乱者,遇降不赦,立斩无赦!务必在最短时间内肃清城内乱象,恢复秩序!”
“喏!”
吕布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
他起身之际,甲胄摩擦声刺耳,随即率领麾下精锐骑兵,化作一道黑色洪流,瞬间消失在夜色之中。
待吕布离去,白图转头看向另一侧,沉声道:“蒋钦,你留守合肥,代为镇守。
其余各部,随我急行!”
这一次,他没有选择安逸的马车,而是披挂整齐,身着那套略显寒酸的木石战甲,与步卒们并肩奔跑在尘土飞扬的道路上。
这段时间的苦修并非无用功。
尽管顶着“车骑将军”
的高位,他那套尚未进阶的木石战甲却成了军中话题。
相比吕玲绮那华丽的装备,他的简陋确实有些拿不出手,甚至引来几分戏谑。
但此刻,这套粗粝的战甲却有着奇异的凝聚力——它无声地宣告着:连身为统帅、本可坐享其成的白图都如此拼命,区区行军之苦,又何足挂齿?
伍长们咬紧牙关,什长们嘶吼着催促手中的姬造士兵跟上步伐。
在这个世界,急行军往往是士气崩溃的前兆。
无论是人类的体能极限,还是姬造机械的动力瓶颈,长途奔袭都是对意志的双重折磨。
大多数中层 ** 的战甲并未搭载额外的动力辅助引擎,每一公里的推进都是在燃烧耐力。
然而,主将身先士卒的姿态,彻底点燃了淮南籍士兵心中的火焰。
夜幕降临,火把如龙蛇蜿蜒。
疲惫并未转化为怨言,反而凝结成一股向上的狠劲。
对于本土部队而言,家乡就是终点,是信仰,不容许任何迟疑。
白图对此毫无惧意。
城姬一族或许沉默寡言,但它们绝不撒谎。
这是它们刻在灵魂深处的铁律。
既然情报无误,那就意味着危机真实存在。
此刻,寿春城内早已空寂。
当仲姬护送袁术撤离合肥时,一直受限于权限的寿春城姬终于挣脱了枷锁。
作为王朝之姬,仲姬的指令高于一切,直到她离开,寿春姬才获得自由,第一时间跨越空间壁垒,向合肥发出了求救信号。
但白图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寿春的悲剧,正如洪水决堤,才刚刚拉开序幕。
秋风卷过残破的城垣,带起一阵焦糊与血腥混合的气息。
白图勒住缰绳,目光扫过眼前这座曾经繁华一时的扬州治所——寿春。
此刻,它像是一头被剥去皮毛、剔尽骨髓的巨兽,只剩下嶙峋的骨架在风中呜咽。
仅仅三天。
从合肥到寿春,两百余里的路程,五万并州铁骑如黑色的潮水般碾过沿途的土地。
这是一次堪称典范的极限急行军,但目的地带来的并非生机,而是更深的绝望。
就在袁术那艘满载着“大目标”
的贼船仓皇出逃之际,这位淮南霸主展现出了比董卓更令人齿冷的算计。
火烧洛阳是为了焚毁证据与阻碍追兵,而洗劫寿春,则是为了安抚那些非嫡系的杂牌军。
粮食本就匮乏的袁术深知,只有让手下士兵在撤退途中尽情掠夺,才能换取他们对这支溃败之师的忠诚。
于是,一场名为“福利”
实为“ ** ”
的狂欢开始了。
主力大军虽已北撤,但后续部队却如同饿狼入羊群,逐村逐县地进行着抽骨吸髓般的搜刮。
甚至有一部分意志崩盘的士卒,索性就地落草,化身为寇。
对于寿春的百姓而言,袁术离开的那一刻,才是真正的地狱降临。
相比之下,吕布率领的先锋精骑虽然数量不多,却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入了最核心的病灶。
他们先一步抵达,以雷霆手段 ** 了城内最混乱的局面,强行建立了脆弱的秩序。
否则,白图看到的将不仅仅是废墟,而是一片尸山血海。
回想昔日,寿春是何等风光。
作为楚国故都,这里曾是诸侯眼中的明珠。
即便后来迁都,其底蕴也未减分毫。
在汉代,它是扬州的政治中心,拥有近二十万籍贯人口,城中更是汇聚了超过十万流动人口。
那时的寿春,繁华程度足以比肩临淄、江陵,甚至在洛阳化为灰烬后,一度跻身大汉前五大都城的行列。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滤镜。
外城墙早已在混乱中崩塌或被人为拆除,原本坚固的防御工事荡然无存。
跨过内城门,映入眼帘的不是市井烟火,而是连绵不绝的断壁残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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