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满怀希望的老罗,陈平安重新封好洞口,回到山洞深处盘腿坐下。
随着“种田大计”的初步展开和老罗这个变数的加入,他必须重新审视自己目前的处境,进行一次彻底的盘点。
他解下腰间的储物袋,将里面的东西悉数倒在面前的干草上。
首当其冲的,是那堆少得可怜的灵石。
陈平安仔细数了一遍,只剩下二十二块了。
之前在石岗村为了给刘婆子多留些傍身的银两,加上一路上购买干粮的开销,他不得不在望北坊市外围的黑市上,又忍痛用一块下品灵石兑换了些碎银子。
除了这二十二块灵石,储物袋里就只剩下一本翻得起了毛边的《青云诀》残篇、那本五块灵石买来的《炼气灵植百解》,以及老罗送他的那块下品传音玉符。
符箓?剩两张。
上次在青霞山遭遇劫修,为了保命,用掉了两张轻身符和火球符,目前各剩一张。
丹药?零。
那瓶花了一百块灵石买来的聚灵丹,早在突破炼气一层时就吃得干干净净了。
种子?零。
花五块灵石买的五十粒聚灵草种子,已经全部播种在了塔内空间的黑土里。
而他唯一的希望——那五十株长势喜人的聚灵草,按照目前的生长速度,最快也还需要整整两个月的时间才能完全成熟。
陈平安看着眼前这寒酸的家当,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这接下来的两个月,该怎么熬?
没有聚灵丹的辅助,以他五灵根的资质,单靠每天那一桶限量的灵泉水和空气中稀薄的灵气,修炼速度必然会大打折扣。
更致命的是,他现在身上就只有轻身符和火球符各一张。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修仙界,如果离开山洞遇到哪怕是一个炼气一层的劫修,他都可能毫无还手之力,连自保都成问题。
毕竟,他有符箓,别人自然也有。
只有手里握着更多的符箓或其他的保命底牌才能不像之前遇到那三名劫修那样那般棘手。
要不是有着老罗给的传音玉符,自己很可能会被迫直接躲进小塔空间里。
“必须想办法弄点灵石,哪怕是几块也好,至少得多买两张符箓防身。”
陈平安心中焦躁,脑海中飞快地闪过几个赚取灵石的念头。
第一个念头:提前卖灵草。
但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被他否决了。
未成熟的聚灵草药效极差,拿到坊市去卖,不仅卖不上价,反而会引人生疑。远水解不了近渴。
第二个念头:去坊市接任务。
散修们最常见的赚钱方式就是接取采集灵草、猎杀低阶妖兽或者给商铺当打手的任务。
但他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现在才炼气一层,连最基础的火球术都没学过,只有一身蛮力。
去接那些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任务,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第三个念头:找老罗借。
想到老罗那副比他还落魄、衣不蔽体的惨状,陈平安叹了口气。
老罗自己都被劫修逼得走投无路,连买疗伤药的钱都没有,身上怎么可能有多余的灵石?
第四个念头……陈平安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胸口的塔形印记上。
卖灵泉水?
这个念头刚一闪现,陈平安就感觉后背猛地渗出一层冷汗。
他用力甩了甩头,毫不犹豫地将这个疯狂的想法彻底掐灭。
灵泉水这种能够直接提升修炼速度、毫无副作用的天地奇珍,实在太扎眼了。
哪怕他只拿出一小杯去卖,也绝对会引起坊市里那些高阶修士、甚至是修仙家族的注意。
一旦被顺藤摸瓜查到他一个炼气一层的菜鸟身上,他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怀璧其罪的道理,他比谁都清楚。
想了两天两夜,陈平安无奈地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死局。
在没有任何一技之长和自保能力的前提下,底层散修想要快速赚取灵石,简直比登天还难。
“既然开源无望,那就只能节流了。”
陈平安咬了咬牙,对自己下达了死命令。
从今天起,他把每天的开销压缩到了极致的最低点。
原本一天两顿的干粮,硬生生被他减成了一天只吃一顿;渴了不再去买茶水,而是趁着夜色去附近的山涧里打山泉水喝;身上的灰布道袍被树枝划破了,也坚决不买新的,而是用从刘婆子那里学来的针线活,歪歪扭扭地缝补起来。
他暗暗发誓,在聚灵草成熟之前,绝对不花储物袋里那仅剩的二十二块灵石中的任何一块。
过了几天,趁着老罗伤势稍微稳定了一些,陈平安在夜里找到了他,想看看这位老江湖有没有什么稳妥的、来钱快的路子。
老罗听完陈平安的困境,也是一脸无奈地叹了口气:“陈平兄弟,不是老哥我不帮你。这修仙界底层,哪有什么又稳妥又来钱快的路子?真要有,大家早就发财了。”
他摸着下巴想了想,说道:“勉强算得上的路子有两个。一是去深山里帮那些大商铺采集特定的低阶灵草,按株算钱。但你连灵草长什么样都认不全,这活你干不了。二是去坊市里帮那些炼器铺、丹药铺跑腿送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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