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陈平安在灵云宗内安安稳稳地种田、修炼、闷声发大财的时候。
远在数百里之外的临安城,陈家那座庄严肃穆、常年香火缭绕的祠堂内,却发生了一件骇人的事情。
深夜的祠堂,阴森而寂静。
几盏长明灯散发着昏黄的光芒,照亮了供桌上一排排密密麻麻的家族魂牌。
负责看守祠堂的,是一个在陈家干了长久、头发花白的老仆。
他正靠在柱子上,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咔嚓!”
突然,一声清脆、在寂静的黑夜中显得刺耳的碎裂声,将老仆从睡梦中猛地惊醒。
老仆浑身一个激灵,连忙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循着声音望去。
当他的目光落在供桌第二排、属于陈家年轻一代子弟的区域时,他的眼睛瞬间瞪得老大,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那里,一块原本完好无损的命魂木牌,此刻已经从中间凄惨地裂成了好几块碎木片,散落在了香炉旁边。
老仆颤抖地伸出双手,将那些碎木片拼凑在一起,当他看清上面那两个熟悉的朱砂大字时,他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腿软得几乎站立不住。
陈安!
大少爷的魂牌,竟然碎了!
魂牌碎裂,意味着魂飞魄散,身死道消!
“老爷!出大事了!老爷!”
老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连滚带爬地冲出祠堂,在黑夜中跌跌撞撞地朝着陈家现任掌权者——陈远林的书房狂奔而去。
书房内,陈远林正端着一杯名贵的极品灵茶,慢条斯理地品茗着,盘算着等儿子拿到那笔灵石后,该如何扩大家族的产业。
“砰!”
书房的大门被粗暴地撞开,老仆连滚带爬地扑倒在地上,举着手里那几块碎裂的木牌,哭嚎道:“老爷!少爷他……少爷的魂牌碎了啊!”
“啪嗒!”
陈远林手里的白玉茶杯不受控制地滑落,摔在坚硬的青石地板上,瞬间碎成了无数细小的瓷片,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
他猛地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双眼瞬间变得血红,像一头发疯的野兽般一步跨过书桌,一把粗暴地揪住老仆的衣领,将那些碎木片夺了过来。
他死死地盯着木牌上那两个字,看了又看,摸了又摸。
脸色由原本的苍白,迅速转为铁青,最后变成了骇人的紫黑色,额头上的青筋犹如狰狞的蚯蚓般根根暴起。
“安儿……我的安儿!!!”
一声凄厉、充满了无尽怨毒和疯狂的怒吼,从陈远林的喉咙里爆发出,声震屋瓦,在整个陈家大院的夜空中久久回荡。
丧子之痛,让整个陈家陷入了长达三天的压抑和恐怖的氛围之中。
三天后。
书房内,陈远林双眼布满血丝,头发凌乱,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但他眼中的那股疯狂的杀意,却被他生硬地压制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毒的算计。
他坐在太师椅上,冷静地分析着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安儿这次带着陈虎他们出去,是接到了黑市买来的情报,去望北坊市那边追杀那个小畜生陈平安的。”
“如今安儿和那两个护卫的魂牌同时碎裂,连个求救的传音都没发出来。这绝对不可能是遇到了普通的意外。”
陈远林的双手死死地抠住椅子的扶手,指甲甚至都嵌入了坚硬的木头里:“那个小畜生!他拿了苏家退婚的洗髓丹和三百块灵石,肯定是躲在什么隐蔽的地方偷偷修炼了!他一定是用那些资源堆出了修为,然后狠毒地害死了我的安儿!”
一想到自己那优秀的儿子竟然死在了一个被他踩在脚底下欺凌了十几年的傻子手里,陈远林就感觉心在滴血。
他恨不得立刻冲过去,将陈平安千刀万剐、抽魂炼魄!
但是,现实却像一盆冰冷的冷水,浇灭了他冲动的怒火。
他深知自己只是一名炼气二层的小修士,既然他儿子那两个炼气二层的手下都不是陈平安的对手,那他自己就更不是陈平安的对手了!。
在这个残酷的修仙界,他虽然靠着心机手腕掌控了陈家的部分产业,但面对一个已经踏上仙途、甚至能干脆地斩杀三个炼气期修士的修仙者,他那点炼气二层修为简直就是个可笑的笑话。
如果花大价钱去那些隐秘的杀手组织雇佣高阶修士去报仇?
那高昂的要价,绝对会直接抽干陈家这几年艰难才攒下的所有底蕴。
他舍不得,也出不起那个恐怖的价钱。
“既然我自己杀不了你,也雇不起人,那我就借刀杀人!”
陈远林那张阴沉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残忍、阴狠的毒笑。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在临安城周边散修界臭名昭着、令人闻风丧胆的名字——黑风寨寨主,人称“黑风老妖”!
这黑风老妖是个心狠手辣的劫修头子,有着强悍的炼气六层修为,手底下养着一大批亡命的散修,专门干那些杀人越货、见不得光的勾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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