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清晨。
陈平安早早地来到了外门灵植园北侧。
这里,就是宗门专门为了这次任务,花费大力气新开辟出来的那二十亩上等灵田所在地。
当他赶到时,发现这片广阔的灵田虽然表面上已经被人用大型法术初步翻整松土过了,但因为是新开的荒地,土壤的结块现象依然严重,田垄边缘还夹杂着不少顽固的杂草根须,显然已经荒废了很长一段时间,缺乏地气的滋养。
在田间地头,一个三十来岁、穿着一身精致的内门弟子服饰的中年男子,正眉头紧锁地站在那里。
他手里拿着一个散发着灵光的复杂罗盘,正专注地在田埂上走来走去,似乎在测量着什么风水方位。
此人面容刻板,嘴唇极薄,给人一种十分不好相处的感觉。
他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赫然达到了炼气九层初期的境界。
“这位想必就是孙德胜师兄了吧?”
陈平安走上前去,在距离对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恭敬地拱手行了一礼:“师弟陈平,奉刘长老之命,特来此地协助师兄,共同完成宗门下达的灵果种植任务。”
孙德胜听到声音,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
他用一种挑剔且带着几分居高临下意味的目光,上下打量了陈平安一番。
当确认陈平安身上只有区区炼气五层初期的灵力波动,而且穿着也是最普通的外门弟子服饰时,他的眉头瞬间皱得更深了。
“你就是那个叫陈平的?”
孙德胜冷哼了一声,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不满:“我听执事堂的人说过你。听说你以前就是个在最底层的外园里,靠着用那些粗鄙的草木灰和恶心的臭狗屎来种些低端灵草的苦力杂役?”
陈平安面色不变,并没有因为对方的嘲讽而动怒。
他依然保持着不卑不亢的姿态,微微低头答道:“回师兄的话,师弟以前确实是在外园干过三年的种田杂役。”
“胡闹!简直是瞎弹琴!”
孙德胜烦躁地一甩袖子,毫不客气地抱怨起来:“我都不知道刘长老到底是老糊涂了还是怎么想的!这星辉果和沐光果可是供应给内门精英弟子炼丹用的战略物资!这等关系到灵植堂年度考核的重要的任务,他不派那些经验丰富的内门老手来帮我,竟然硬塞给你这么一个只有炼气五层、只会用泥腿子土办法的新人菜鸟来当我的副手!”
孙德胜指着眼前这片广阔的灵田,疾言厉色地警告道:“你知不知道这两种灵果的种子有多么金贵?!哪怕只是一亩星辉果,从最开始的育苗到最后的成熟期,光是阵法消耗和特殊肥料的成本,就要砸进去上千块下品灵石!这要是让你一泡马粪给种死了,你一个小小的外门弟子,就算把你剥皮抽筋卖了,你赔得起宗门的损失吗?!”
面对孙德胜这劈头盖脸、充满敌意的一顿夹枪带棒的训斥。
陈平安的心里虽然已经将对方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但他脸上的表情却依然保持着那种老实人特有的平静和逆来顺受。
“孙师兄教训得是。”
陈平安顺着他的话头,谦卑地低头认错:“师弟虽然修为低微,见识浅薄。但在灵植堂外园干这三年多苦力的日子里,起早贪黑,也算是亲手经伺候过不少娇贵的灵草,对这田地里的粗活累活绝不陌生。”
他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股坚定的诚恳:“这次能有机会参与如此重大的任务,师弟倍感惶恐。但我保证一定尽心尽力,一切行动听从孙师兄的指挥。您指哪我打哪,所有那些需要出死力气的脏活累活,我全包了,绝不给师兄您这内门精英拖半点后腿!”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孙德胜见陈平安这副逆来顺受、把姿态摆得极低,甚至主动包揽脏活累活的恭谨模样。
他心里那股因为被强塞了一个废柴副手而产生的邪火,总算是稍微平息了一些。
他将手里的测量罗盘收回储物袋,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既然这是刘长老亲自点名下达的硬性安排,我一个做晚辈的也不好公然违抗师命为难你。”
“既然你还有点自知之明,愿意吃苦。那这二十亩地的任务,咱们就分工明确。”
孙德胜指着远处的田地,以一种发号施令的长官口吻说道:“我是队长,我只负责这二十亩地的总体方位规划、核心聚星阵的精密布置和维护,以及整个灵气水脉的调控!至于那些日常繁琐的田间管理——比如每天的定时浇水、翻地松土、施加特定的灵肥、以及人工除草除虫……这些不用动脑子的粗活累活,你既然干过三年杂役,总该能胜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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