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植堂内园的日子过得平静而充实。
自从那天在小院里偶然碰见赵文远后,陈平安就像个没事人一样,每天上午准时去内园跟着刘长老学习灵植感应术,下午则回到自己半山腰的小院,反锁房门进入空间修炼。
但这看似波澜不惊的表面下,实则暗流汹涌。
第四天正午。
陈平安结束了上午的课程,告别了刘长老,顺着那条清幽的青石小路向内园外走去。
刚走到一处拐角,周围的环境瞬间安静了下来。
前方的道路上,三道人影仿佛早有预谋般,如鬼魅般闪了出来,直接挡住了他的去路。
站在中间的,正是那天在刘长老院子里见过一面的内门精英、筑基初期的赵文远!
在赵文远的身后左右两侧,还跟着两名穿着外门服饰、眼神阴冷、身上散发着炼气八九层灵力波动的高手。
这三人呈一个品字形站位,将陈平安的前进和后退路线封锁得死死的。
“陈师弟,走这么急干什么?”
赵文远双手背在身后,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双狭长的眼睛犹如毒蛇般死死盯着陈平安,“师兄我正好有几句话想问问你,不知师弟可有空闲?”
终于来了。
陈平安心中冷笑一声,面上的表情却保持着那种老实巴交的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被打扰的茫然。
他微微拱手行了一礼,不卑不亢地答道:“师兄请说。只要是师弟知道的,必定知无不言。”
赵文远没有立刻开口,而是上前一步,拉近了与陈平安的距离。
那股属于筑基期大修士的灵压,开始有若实质般缓缓地压在陈平安的肩头。
“我听说,两个月前,你和那个叫韩铁的家伙组队,去了趟灰岩山脉的地下钟乳石洞执行探索任务?”
赵文远紧紧盯着陈平安的眼睛,声音压得极低,一字一顿地缓缓问道:“你们回来的那条路上……可曾遇到什么……意外?”
意外?
陈平安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随即将那份茫然之色演绎得入木三分。
“意外?没有啊。”
陈平安挠了挠后脑勺,一脸认真地回忆道:“我们在那溶洞里倒是遇到了几头挺难缠的变异石甲蜥蜴,费了老大劲才斩杀。但从灰岩山脉撤出来、返回宗门的那一路,倒是太平得很,连只大点的妖兽都没撞见,顺风顺水地就回来了。师兄问这个做什么?难道那条路上最近不太平?”
“是吗?太平得很?”
赵文远眼中的寒光猛地一闪,周围空气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那你可认识……一个叫‘赵恒’的外门弟子?”赵文远图穷匕见,直接抛出了这个名字。
陈平安皱起眉头,做出一副努力思索的模样。
“赵恒?这个名字……听着确实有点耳熟……”
想了片刻,他突然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哦!我想起来了!三年多前,咱们外园举办那场杂役擂台战的时候,我在交叉比试那一轮,好像对战过一位名叫赵恒的师兄!”
“当时我侥幸用符箓赢了半招。不过从那场比试之后,这三年多来,我就再也没见过这位赵恒师兄了。怎么了赵师兄?您突然提起他,莫非您认识他?”
赵文远死死地盯着陈平安看了良久。
他试图从眼前这个炼气五层蝼蚁的眼神、微表情、哪怕是一丝一毫紊乱的神识波动中,找出说谎的破绽!
但是,他失望了。
陈平安修炼的完整版《尘隐诀》早已经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境地!
这门功法不仅能完美伪装修为,更能将施术者的心跳、血压、微表情以及神识波动,全部锁定在一个无懈可击的“真实”状态下!
别说是赵文远这个筑基初期,就算是金丹老祖当面,如果不强行搜魂,也休想从陈平安脸上看出半点破绽!
赵文远什么也没看出来。这小子看起来,就真的像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糊涂蛋。
“没什么。”
赵文远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压迫人的灵压收了回去,声音彻底阴冷了下来,带着一股化不开的浓烈杀机:
“赵恒,是我的亲弟弟。两个月前,他带着两名手下外出执行任务,至今未归。而且……留在宗门命牌堂里的魂牌,已经全部碎裂了。”
说到这里,赵文远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刀般刮过陈平安的脸庞:“我正在动用一切手段追查他的死因。若是让我查到……是谁在背后下黑手害了他……”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中透出的疯狂杀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陈平安适时地露出震惊和同情的神色,连忙拱手宽慰道:“赵恒师兄竟然是您的亲弟弟?这……这真是太遗憾了!修仙界危机四伏,野外更是妖兽横行。希望赵师兄能早日查明真相,找出真凶,为令弟报仇雪恨!”
“借你吉言。”
赵文远冷哼一声,没有再纠缠下去。
他一挥衣袖,带着那两名炼气后期的手下,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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