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边的密林中。
陈平安孤身一人,在错综复杂的参天大树间左冲右突,拼命地想要拉开距离。
龙虎丸那霸道狂烈的药力,终于在他的体内完全化开。
一股狂暴的灵力洪流瞬间充斥了他的四肢百骸,将他那原本因为中毒重伤而萎靡的气息强行拔高。
他的灵力底蕴瞬间暴涨了五成,速度再次飙升,犹如一阵狂风般在林间穿梭。
但赵文远毕竟是实打实的筑基初期修士,底蕴深厚,且御剑飞行的速度太占优势。
尽管陈平安手段尽出,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和《黑风遁术》的灵活走位,几次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从背后袭来的致命剑光。
但双方之间的距离,依然像中了邪一样,被死死地咬在五十丈左右。
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法将其彻底甩脱。
这场生死追逐,整整持续了一个时辰!
陈平安体内的灵力已经被疯狂榨取到了濒临枯竭的边缘。
左肩伤口处那股暗紫色的火焰毒素,随着剧烈运动,已经蔓延到了他的半个胸腔,让他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剧痛,视线开始变得有些模糊。
更要命的是,龙虎丸那一刻钟的“真男人”药效,已经快要见底了!
一旦药效退去,接踵而至的极度虚弱期,会让他变成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
“难道今天真的要死在这条老狗手里?”
就在陈平安心生绝望之际。
前方茂密的树林豁然开朗,一阵震耳欲聋的水流奔腾声传入了他的耳膜。
跑出树林,前方赫然出现了一片悬崖峭壁。
在高达数十丈的悬崖下方,一条犹如怒龙般汹涌奔腾、水质浑浊不堪的大河,正在疯狂地咆哮着向远方流去。
前无去路!
“哈哈哈哈!跑啊!你倒是继续跑啊!”
赵文远驾驭着飞剑,犹如猫捉老鼠般,悬浮在距离陈平安二十丈外的半空中。
他看着无路可逃的陈平安,发出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
“小杂种,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我会把你的魂魄抽出来,用阴火慢慢炙烤上百年,让你生不如死!”
赵文远眼神怨毒,手中法诀疯狂掐动。
那柄暗紫色飞剑再次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化作一道长达数丈的恐怖剑虹,带着必杀的决心,朝着站在崖边的陈平安当头斩下!
面对这避无可避的绝杀一剑。
陈平安没有丝毫惊慌。他那张苍白的脸上,反而浮现出了一抹嘲弄的冷笑。
“老狗,想杀我,下辈子吧!”
没有丝毫犹豫!
陈平安纵身一跃,整个人犹如一块沉重的石头,毫不留恋地跳下了那数十丈高、水流湍急的悬崖!
“轰!”
暗紫色剑虹狠狠地斩在陈平安刚才站立的悬崖边缘,将一大块坚硬的岩石劈得粉碎,无数碎石坠入大河之中。
但它终究还是慢了半步。
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间淹没了陈平安的头顶。
入水的瞬间,他立刻紧闭呼吸,将体内残存的最后一丝灵力护住心脉。
任由那湍急浑浊的河水裹挟着自己,像一片落叶般,疯狂地向下游深处漂去。
崖边。
赵文远脸色铁青地悬浮在半空中。他愤怒地将庞大的筑基期神识如水银泻地般探入下方那奔腾的大河之中,试图搜寻陈平安的踪迹。
但这大河水势太过凶猛,且河水中夹杂着大量的泥沙和暗流漩涡。
这些复杂的水文环境对神识产生了严重的干扰和屏蔽作用。
他的神识在水下就像是一个高度近视的人在黑夜里摸索,除了杂乱的水流波动,根本搜寻不到任何属于活人的生命气息。
“该死的小畜生!命真硬!”
赵文远气急败坏地怒骂一声。
他不死心地在崖边足足守了半个时辰,来回巡视了好几遍。
但那条大河依然波涛汹涌,始终不见陈平安哪怕一片衣角的踪影。
受了内伤、灵力消耗同样巨大的赵文远,深知在这荒野停留太久容易生变。
最终只能恨恨地一跺脚,带着满腔的怒火和不甘,御剑化作一道赤光,愤愤离去。
冰冷刺骨的河水,如同无数把尖锐的冰刀,疯狂地切割着陈平安那已经千疮百孔的身体。
在湍急浑浊的水流裹挟下,他就像一段毫无生气的枯木,在暗礁密布的河底随波逐流,不知道漂出了多远。
在这个漫长的过程中,龙虎丸那霸道药力带来的短暂巅峰彻底宣告终结。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足以让人发疯的极度虚弱感!
这股虚弱感如同一场海啸,瞬间淹没了他的每一根神经。
他感觉自己浑身的骨头仿佛都被抽走了,连动一根小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丹田内那原本澎湃如海的青色灵液,此刻萎缩成了一小团死气沉沉的泥水,灵力的运转彻底陷入了停滞。
更致命的是他左肩上那道深可见骨的剑伤!
虽然在跳河前他用灵力进行了简单的封堵,但这冰凉肮脏的河水不断地浸泡冲刷着伤口,不仅带来了撕心裂肺的剧痛,更是让赵文远飞剑上附带的那种暗紫色火焰毒素,失去了灵力的压制,开始肆无忌惮地在他体内疯狂蔓延!
冰冷、虚弱、剧痛、毒发……四重致命打击交织在一起,不断地冲击着他那脆弱的意识防线。
陈平安感觉自己的眼皮重若千钧,大脑陷入了一片混沌,一种想要就此放弃、长眠在这冰冷河底的诱惑感,不断地在心底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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