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掌柜听后叹了口气。
“何止封血玉瓶。”
“这半个月连凝血用的几种药草都涨了不少。”
“前前后后来过好几批人，到处收妖兽精血。”
“海里的、陆上的都收，只要气血够足，品阶反倒没什么特别要求。”
“有些猎妖队原本准备把妖兽尸体拆开卖材料，听说他们收精血以后，干脆先把血放了再送过来。”
陈平安问道。
“知道是谁在收吗。”
“不清楚。”
老掌柜摇头。
“都是不同的人过来。”
“有散修，也有几个小商队。”
“买完以后很快就走，大多往东边去。”
“这买卖又不犯法，坊市也没人管。”
陈平安没有继续追问。
他收好购买的符纸，离开店铺。
此时那几名散修已经将最后几只木箱装上兽车。
陈平安没有立即跟上去。
他先在附近转了一圈，等几辆兽车离开坊市一段时间后，才从另一座侧门出城。
出了坊市以后，道路逐渐分散。
陈平安一直将距离控制在数里之外。
以他真实的筑基神识，远距离确认车队方向并不困难。
不过他没有直接用神识笼罩那几名散修，以免其中有人携带感应神识的法器。
车队沿着山道走了十余里，随后进入一片地势较低的山坳。
陈平安借助两侧树林遮挡，从另一条小路绕到稍高的位置。
就在最前方一辆兽车转过山坳时，阳光从树叶间落下，照在其中一只木箱底部。
陈平安看见了一道颜色很淡的暗红色纹路。
那道纹路明显被人用刀刮过。
大部分痕迹都已经消失，只留下小半个不完整的骷髅轮廓。
陈平安脚步微顿。
这个标记他并不陌生。
此前血煞教修士袭击他时，他从对方留下的储物袋和几件特殊物品上见过相近的暗记。
虽然仅凭这一道残缺标记还无法确定整支车队都是血煞教修士，但至少能够说明，这批货物很可能与血煞教有关。
陈平安没有因为发现线索便继续靠近。
车队里几人的公开修为都不高，却不代表暗处没有接应者。
血煞教此前为了对付他，已经能够调动筑基中后期修士。
在没有弄清楚情况以前，他没有必要为了几车妖兽精血冒险暴露自己。
山坳前方很快出现一处分岔路口。
陈平安提前从树林另一侧绕行过去。
等最后一辆兽车经过附近时，他借着山风掠过车队的机会，轻轻弹出一小撮灰白色粉末。
这些粉末来自一种气味极淡的低阶灵植孢子，本身几乎没有明显灵力波动。
少量孢粉随着风落在兽车底部，很快沾在木板缝隙和车轴附近。
这种孢粉无法一直追踪目标，却能够在短时间内留下特殊气味。
以后若是有合适的寻踪灵虫或者再次在附近发现同类痕迹，至少能够帮助他确认这批兽车曾经经过的位置。
做完这件事以后，陈平安没有继续跟随。
他记下车队离开的方向，随后沿原路返回临海坊市。
距离商会灵舟重新起航还有小半个时辰。
陈平安回到码头，经过身份检查以后重新登船。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直到进入自己的客舱，关上房门以后，他才取出空白玉简，将刚才看到的几种货物、车队人数、行进方向以及那道血色骷髅暗记逐一记录下来。
血煞教前不久才在东海城外派出筑基修士袭击他。
如今沿海区域又突然有人大批收购妖兽精血。
两件事情之间究竟有没有直接联系，目前还不能确定。
不过妖兽精血本就是许多血道功法、血祭阵法和邪修秘术常用的材料。
如此大量的精血被持续运往东海方向，本身便值得镇妖司注意。
陈平安没有打算独自查下去。
等返回东海城以后，他会先通过镇妖司的渠道确认最近沿海各地是否都出现了类似收购。
如果只是某家商会大量囤积炼丹或者炼器材料，自然不必理会。
可若其他坊市也在发生同样的事情，而且货物最终都流向几个固定地点，那么这条线索便值得继续追查。
商会灵舟很快重新升空。
陈平安站在舷窗旁，看了一眼下方逐渐远去的临海坊市。
片刻后，他收回视线。
现在距离东海城已经不远。
而隐藏在东海沿岸的血煞教，似乎也并没有因为上一次刺杀失败便真正沉寂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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