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长室的方向被重新点亮,所有零散线索都开始向右侧二层收拢。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转向右侧二层。
顾临川看向倒计时。
【00:32:18。】
他们已经失去一个人,也失去了十二分钟。按恐惧扩散速度,再出现一次强制事件,队伍就可能崩成单独逃亡。顾临川很清楚自己并不天然适合当领袖,他习惯和数字打交道,数字不会哭,不会争执,不会在恐惧里做出自毁选择。可现在这些人的生命被放进同一个方程,而方程的解不可能只靠他一个人的脑子。
“接下来分两组。”他说,“站长室是主线,必须去。失物招领仍可能有十七号寄存柜,等倒流水停止后再进。老人、孩子和受惊的人不能移动太远,但留在大厅也不是绝对安全。”
“我留守中心。”周眠说,“小满、苏锦、郑老、赵启、马原跟我。纪含章也留下,她能继续问事故细节,稳定他们。”
纪含章却摇头:“我去站长室。那里可能有文件,我知道怎么从旧档案里找有效信息。留守的沟通我可以先交给周眠。”
周眠没有逞强,立刻改口:“那我留。白霁必须去,段闻舟也去,顾临川和秦照夜不用说。纪含章去。五人小队。”
“我也去。”赵启突然说。
马原抓住他:“你疯了?”
赵启脸涨红:“我不想像废物一样等着。”
白霁看了他一眼:“你刚才差点害死自己,也可能害死别人。想证明自己,先在这里听周眠指挥,帮她照看老人和孩子。能守住后方,不比往前冲简单。”
赵启咬牙,却没有再坚持。
这个处理让顾临川对白霁的判断又上调一格。她没有羞辱赵启,也没有把他当累赘扔掉,而是给了一个具体、可执行、能保住尊严的位置。团队不是把所有强者堆在前线,而是让每个人在能发挥的地方不崩。
五人穿过候车厅右侧楼梯。
楼梯扶手上缠着黑色胶带,墙面有被烟熏过的痕迹。越往上,广播杂音越小,雨声却越近,仿佛二楼直接暴露在雨幕中。白霁走在最前,脚步轻而快,每上一阶都会先用鞋尖试探承重。段闻舟跟在她后面,不时检查扶手与墙体连接。秦照夜用手机离线备忘录记录每一条规则、每一次广播、每个地名序列。纪含章则把从郑怀民那里问到的事故细节快速复述一遍。
“死亡三十九,失踪四。检修车司机、通勤车上未确认男童、一名广播员、一名站务员。站长没有死,但事故后自杀。官方结论是暴雨导致信号系统异常,调度员误判。郑老说内部有争议,有人认为道岔被人为锁死。”
“人为锁死?”段闻舟皱眉,“那就不是单纯事故。”
“站长室也许有记录。”纪含章说,“旧年很多基层站会留手写值班日志,官方报告删掉的东西,日志里可能还在。”
顾临川问:“站长为什么自杀?”
“郑老不知道。简报只说事故后第三天,站长在站长室留下遗书,内容未公开。”
二楼走廊尽头是一扇磨砂玻璃门,门上写着“站长室”。门缝下没有光,却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白霁贴近门听了两秒,抬手示意里面有人。
段闻舟检查门锁:“老式弹子锁,我能开。问题是开门算不算触发?”
秦照夜指着门边的值班牌:“站长:贺有年。副站长:沈素。广播员:林若。夜班站务:冯平。四个失踪者里有广播员和站务员,这两个名字可能对应。”
纪含章看着“沈素”二字,眉心微微一动:“郑老说站长事故后自杀,没提副站长。”
顾临川的车票贴着掌心发热。他低头,背面“青石巷”三个字旁边多了一行小字:临时检票。
走廊另一端传来皮鞋声。
一下一下,缓慢、规律,像打孔钳的前奏。
白霁立刻低声:“检票员上来了。”
二楼走廊狭窄,没有掩体。站长室门锁未开,身后楼梯方向传来皮鞋声,前方窗户被铁栏封死。五个人在一瞬间被逼进最差位置。
“票。”顾临川说,“准备回答地名。”
黑制服检票员从楼梯拐角出现。他比在闸机前看起来更高,帽檐下没有脸,只有一片像被打孔后剩下的黑。他手里的打孔钳滴着水,每走一步,地上就出现一个圆形湿痕。
“旅客。”检票员停在三米外,“从哪里来?”
他问的是所有人,还是某一个人?
规则没有说明。若他们争着回答,可能算抢答;若没人回答,可能算拒检。顾临川脑中快速排列可能性。检票员在陈立死前问的是单数“旅客”,目标明确。此刻他站在五人面前,视线却没有眼睛,无法判断对象。
秦照夜抢在打孔钳落下前向前半步,声音清晰:“莲花仓。”
打孔钳没有落下。
她赌对了?不,检票员没有动,说明还没结束。
白霁接上:“风雨棚。”
段闻舟:“南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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